他感受到身旁维生舱里名为“临渊”的护卫,那微弱却稳定的气息,是他必须守护的光旋族火种。
青年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仇恨与希望交织的烈火,在他这具新生的胸膛里剧烈燃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作为人类的第一口呼吸,带着驾驶舱内循环空气的凉意,也带着身负使命的灼热。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夜潮退去后仍在岩石礁隙间回荡的嗡鸣。“那艘无人科考船,到底为什么要将我族置于死地?”
在源流的认知里,光旋族自成一域,像一朵被时空耐心托举的旋涡,亿万年不曾扩张,不曾侵夺。
他们的语里,“攻伐”是生僻,“征服”乏义;边界是一种礼,让彼此的光不越界罢了。
若有冲突,也只被视作物理量的失衡,像脉乱当理顺,从来不需要毁灭来证明秩序的存在。
他无法将“意图伤害”的概念安置在任何已知的格里。毁灭在他的记忆中应当只属于恒星的迟暮、尘网的崩散或偶发的天象,而不该来自一个被设计为“观测”的意志。
那一刹的轰鸣在他心中留下一道冷色的缝――原来宇宙里有一种生物,竟允许以一族的湮灭,换取数据的归航。
源流试图为此找到温和的解释:误判?恐惧?算法优先级的冷硬偏置?
也许那艘无人船,不过遵从了一套将“信息”置于“生命”之上的准则;也许它根本无意“伤害”,只是把族人当作可牺牲的噪音,像在实验台上拂去一层无名的尘。
但这些解释都像隔了一层雾的灯,有光,却不能照亮“为什么”的核心――为何会存在这样一种理性,容许自身以“存取”名义越过生灵之线?
他第一次感到词语的贫乏。
“恶意”对于光旋族而太锋利,“事故”又太轻佻。
最终只剩一个不合物理却贴近心跳的判断:这不是宇宙的失衡,而是一种在共鸣之外、在慈悲之外、在“彼此为证”之外的冷漠。
“涅”号引擎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快速地消失在茫茫星海的尽头,只留下身后那片渐渐熄灭的赤红星域,像一只闭上的血眼,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一双手温柔地唤醒。
源流将操纵杆推向曲速跃迁的极值,目光死死锁定了星图上那颗蔚蓝色的遥远尘埃――地球。
“宗主……”青年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新生的声带上磨砺而出,带着血与火的承诺,“我等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男主就是这位化成人形的光漩生命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