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的目光在那张报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看向源流,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带着几分了然和宽和:“小伙子啊,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这里,只调理筋骨气血,不看情志上的毛病。”
“打搅了。”源流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平静地起身,姿态依然礼貌周到,“请问诊费多少?”
“哎,不用了。”老大夫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投回那本古旧的医书上,“老头子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出去的时候,劳驾,随手把门带上就行。”
源流依照办,轻轻拉上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就在门缝即将完全合拢、切断内外光线的最后一刹那,他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到老人抬起了头。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与无奈,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飘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门,“咔哒”一声,彻底关上了。
“这位老先生虽是中医正统传人,但并非‘星际按跷师’的后裔。”临渊的声音在源流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线索中断的懊恼,“真正的星际按跷师,他的气场足以感知到我的存在,绝不会将你当成情志失调。”
“如果目标这么好找,宗主又何必派我们跨越星海,走这一趟远门。”源流的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气馁。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方才在诊桌上,老大夫那本摊开的《何氏医案》古籍里,有一段用朱笔标注的文字,异常醒目。
答案,其实已经在他眼前了。
“准备一下,”他勾起唇角,轻声道,“我们去大洋彼岸的山城。”
“山城?”临渊的气息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为什么?那本医书上究竟写了什么?”
一路上,源流始终沉默,任凭临渊的疑惑在意识中盘旋。
直到私人飞船的舱门无声闭合,将尘世的喧嚣与气息彻底隔绝在外。源流安然坐入驾驶主位,在他面前,幽蓝色的操作界面缓缓亮起,倒映出深邃无垠的星海投影。
他这才打破沉寂,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大洋彼岸的山城,其乡野深处,藏着一家传承逾千年的中医馆,专攻按跷一脉。”
“去那里?”临渊的意识波动中透出明显的惊讶,“那片土地对中医不是向来充满偏见与怀疑吗?我以为在那里,真正的古法传承早已被视作糟粕,断代消亡了。”
源流的目光穿透了虚拟的星图,仿佛望见了那片古老的土地。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宗主曾经无意间提到过,华夏的传承,可以蛰伏,可以隐匿,但……”
他微微停顿,声音不大,口气不容置疑:“……不死不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