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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跪求医助

她的问题刚问完,甚至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内部通讯设备里便传来了谢琳琅的声音。她的反应快得惊人,仿佛时刻监控着客舱内的动静。

“没什么大不了的。”谢琳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缺乏情绪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你们所有人,待在客舱内,不要出来。”

命令简短,没有解释,却更添疑云。没什么大不了?那为何要紧急停车?又为何严令不得外出?

几乎在谢琳琅话音落下的同时,临渊的意念如同无缝衔接般,在何曦三人的意识中平静展开,如同展开一幅实时的、无声的画卷:“车前方约五十米处,道路中央,”临渊的“声音”不疾不徐,精确得像个导航仪,“横卧着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变异生物。形似金雕,但翼展目测超过十米,羽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覆盖着角质瘤和金属化骨刺,应该是之前袭击车队、后被驾驭飞走的那只变异金雕。”

何曦的呼吸,微微一窒。那只给他们带来巨大震撼和压力的天空霸主?它怎么了?

临渊继续描述,画面感极强:“它现在状态异常虚弱,胸腹剧烈起伏,喙边溢出暗紫色的粘稠血液,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折断,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紊乱。濒临死亡。“

而在这只垂死巨兽的身旁,画面中出现了两个渺小却醒目的人影。“金雕的左侧,跪着一个人。”

“临渊的意念如同镜头拉近,是那个速度异能者少年,我给他起了个代号叫‘疾风少年’,他的一只手臂不规则地弯曲着,显然也受了伤,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和尘土,但依然坚持跪在那里,另一只完好的手紧紧按在金雕冰冷的鳞爪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哀伤,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金雕的右侧,站着那位水系异能的年轻女性,我愿称其为‘冰美人’。”临渊的代号起得贴切又疏离,“她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擦伤,原本冷艳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她没有跪,但站姿僵硬,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也在强撑着。她的目光,没有看金雕,也没有看少年,而是死死地、直勾勾地望向车队的方向,尤其是谢琳琅所在的头车。”

“他们这是要干吗?”一直安静“倾听”的何妁,忽然在意识链接中轻声发问。

她的盲眼似乎也能“看见”临渊描绘的这幅凄厉而诡异的画面,语气中带着困惑与探究。这场景超出了单纯的复仇,或再次袭击的范畴。

临渊的意念沉吟了极短暂的一瞬,似乎也在快速分析这超出常理的行为模式,然后给出了一个基于观察的推测:“从姿态、伤势、以及他们集中在车队方向的注意力判断……似乎,是在向谢队长展示他们的窘迫与无力,或许……是在祈求收留?”

祈求收留?

这个猜测让何曦一怔。

就在不久前,这些人还驾驭着这头凶猛的变异金雕,凶悍地发动袭击,失败后更是不惜代价救走同伴,展现着野性与不屈。

转眼之间,坐骑濒死,自身重伤,竟然以如此卑微的姿态,拦在路中,面向刚刚击退他们的“敌人”?

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妥协?还是别有用心的另一重算计?

客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何曦仿佛能隔着厚厚的装甲板,感受到外面那凝固的、充满悲怆与未知的空气。

谢琳琅会怎么做?是冷酷地无视,甚至趁机铲除后患?还是……真的可能“收留”这些不久前还是敌人的野生异能者?

车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几分,云层低垂,压在那只垂死金雕和两个渺小身影的上方,如同这末世命运沉重而莫测的注脚。

谢琳琅并未立刻下车。头车的驾驶室车门紧闭,深色的车窗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隔绝了内外所有的视线与情绪。

只有车顶的传感阵列在缓缓转动,冰冷的扫描光束无声地掠过前方那凄怆的一幕――濒死的巨兽,跪地的少年,伫立的女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山风穿过嶙峋怪石的呜咽,以及变异金雕越来越微弱、夹杂着血沫的沉重喘息。

跪在冰冷粗糙路面上的疾风少年,额头抵着地面,沾染了尘土和暗色血渍。他那只完好的手仍死死按在金雕巨大的、已逐渐失去温度的爪趾上,仿佛那是他与这头陪伴他们出生入死、如今却奄奄一息的伙伴之间最后的连接。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鳞片的僵硬和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这感觉比他自己手臂骨折的疼痛更让他恐惧绝望。

时间每过去一秒,金雕胸膛的起伏就微弱一分。

少年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青紫和沙砾擦伤的血痕。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灰尘在脸颊上冲出污浊的沟壑,望向那扇沉默的车门,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袭击时的狠厉与敏捷,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哀恳与近乎崩溃的卑微。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喊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求求你们……救救神雕!”

“神雕”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喊出,带着一种超越物种的、近乎同伴或家人般的亲昵与依赖。

显然,这头变异金雕并非仅仅是他们的坐骑或武器。

他再次重重地将额头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不管不顾,继续嘶喊:“只要能治好它……我愿意……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一辈子!”

“做牛做马”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的最后筹码,带着抛弃所有尊严、交付全部未来的决绝。

对于一个曾经拥有速度与自由、桀骜不驯的野生异能者少年而,这几乎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投降。

他身旁,被称为“冰美人”的年轻女性依旧僵硬地站着,紧抿着干裂出血的嘴唇,没有看磕头的少年,也没有看垂死的金雕。

她的目光像两枚冰锥,死死钉在那扇深色的车窗上,仿佛要穿透它,看清里面决策者的表情。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寒冷,还是极力压抑的屈辱与同样深切的焦急。

她没有开口附和少年的乞求,但那紧绷的姿态和眼神中深藏的绝望,与少年的哭喊构成了无声的共鸣。

客舱内,透过观察窗只能看到前方一部分路况,但临渊的实时“转播”和少年那穿透隔音也不算太好的车体的凄厉喊声,让何曦将外面的情形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尖陷进掌心。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之前的战斗更甚。野蛮的袭击者,转眼变成了不惜一切挽救伙伴的哀求者。

末世之中,人与兽,敌与我,忠诚与背叛,生存与尊严……界限竟是如此模糊而残酷。

临渊的意念平静地补充着细节:“金雕的生命体征持续衰减,主要伤势在胸腹,有贯穿伤和严重内出血,混合着某种能量侵蚀的痕迹,非单纯物理攻击所致。以他们自身的能力和当前环境,无法救治。少年手臂骨折,女性异能者能量透支严重,均有内伤。”

这时,头车的车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释放声,缓缓向侧面滑开。

谢琳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戴头盔,双马尾依旧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

她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磕头不止的少年和站立的女子,目光没有任何波动,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只庞大的、气息奄奄的变异金雕身上。她的目光在金雕伤口处停留了数秒,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快速评估。

她没有立刻回应少年的乞求,也没有下令攻击或驱赶。

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估者,权衡着“做牛做马”的承诺、救治这只罕见变异生物的可能代价、收留两个受伤且曾是敌人的异能者的风险与收益,以及……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山风卷起尘土,掠过少年卑微的脊背和女子褴褛的衣角。金雕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哀鸣,瞳孔开始涣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琳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等待着她的裁决。

这裁决,不仅关乎一只变异兽和两个野生异能者的生死,也可能悄然改变车厢内何曦等人对这位“救援队长”的认知,以及她们自身前路的微妙平衡。

寂静中,只有少年压抑的抽泣和金雕越来越弱的呼吸声,如同末世天平上两端不断滑落的砝码,发出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声。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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