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过了
1984年,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基站定位,这年头破案,靠的是两条腿和一张嘴,若是等到天亮走完程序,别说孩子,黄花菜都凉透了。
苏梨等不起。
王队那张黑脸绷得像块铁板,眉头拧成了死结。
“苏老板,警局不是你的秀场,出了岔子,我这身警服都得扒下来!”
“那王队是想守着规矩看嫌犯逍遥法外,还是想搏一把,把林家那条断尾给揪出来?”
苏梨没退,她视线扫过审讯室那面单向玻璃,声音平静:“刘妈只求孙子活,我要帮我丈夫洗清冤屈,这局棋,只有我能下。”
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子在噼啪作响。
十秒。
王队腮帮子鼓了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子!”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手表:“五分钟,搞砸了,我亲手铐你。”
隔壁审讯室,苏梨推门而入。
刘妈蜷在椅子上,见苏梨进来,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苏梨将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推到她面前,干脆利落:“打。”
“打给谁?”
“阿蛇。”
苏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告诉他,秦震山死了,霍凶栽了,你很怕,你要钱,你要孙子,你要跑路。”
“记住,越贪,越真。”
刘妈哆哆嗦嗦地抓起听筒,指尖在拨号盘上打滑,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拨通。
隔壁观察室,王队一把按住监听耳机。
“嘟——嘟——”
接通了。
听筒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喂?哪位?”声音阴冷。
“是是蛇哥吗?”刘妈带着哭腔,按照苏梨的手势,嗓门陡然拔高,“事成了!秦老的咽气了!姓霍的也被抓走了!”
对面没说话。
那种沉默,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刘妈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砸在桌面上。
苏梨站在监控死角,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个手势:要钱。
“蛇哥!你说话啊!我孙子呢?你说过事成之后还我孙子的!还有钱我现在就要走,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敢待了!”
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短促,讥讽。
“刘妈,戏过了。”
阿蛇的声音慢条斯理,“公用电话亭周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狰狞。
“我怎么听见了警局对讲机里的‘滋滋’声?”
审讯室瞬间死寂!
王队脸色剧变,猛地捂住腰间的对讲机。
虽然调到了静音,但老式警用设备的射频干扰极其严重,这阿蛇,反侦察能力极其老辣!
“那是警用对讲机的干扰音,频率150兆赫。”阿蛇在那头狂笑,“死老太婆,带了多少警察来抓我?啊?”
刘妈吓得手一抖,话筒滑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