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城东的李家,据说垄断了邺城的半数丝绸生意;
城西的赵家,则是靠着贩卖私盐起家,手底下养了不少打手。
此时,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老爷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拘谨。
他们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首领,心中暗自揣测。
这秦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一身令人心悸的杀气,却让他们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站在秦汉身后的那个黑脸大汉曹坤,虽然一只胳膊吊着绷带,但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看得人后背发凉。
“诸位。”
秦汉端起酒杯,淡淡开口,
“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认认脸,顺便聊聊家常。”
“不敢不敢,秦首领客气了。”
“能得秦首领相邀,是我等的荣幸。”
底下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秦汉笑了笑,并未理会这些虚词,而是突然话锋一转:
“听说,最近城里有些谣,说慕容垂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我靖北军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此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几个心虚的豪强更是冷汗直流,手里的酒杯都有些端不稳了。
“秦首领明鉴!这绝对是谣!谣啊!”
坐在前排的一名胖员外急忙站起来表忠心,
“我等对秦首领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李某人第一个不饶他!”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李某人第一个不饶他!”
这胖员外正是李家的家主,李富贵。
“哦?是吗?”
秦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员外果然深明大义。
不过,我怎么听说,前两日李家还在偷偷往城外运粮,似乎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啊?”
李富贵脸色一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那那是小人送给乡下亲戚的一点接济粮,绝无二心啊!”
“误会就好。”
秦汉并没有深究,而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但我只认一个死理——
这邺城,以前是鲜卑人的,他们把咱们汉人当牛马,当两脚羊,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那时候,诸位为了活命,不得不低头哈腰,甚至不得不送上自己的妻女去讨好胡人,这我能理解。”
说到这里,秦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沉痛,
“可是现在,这邺城是我们汉人自己的了!
是我带着兄弟们拿命拼回来的!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同胞在自己的土地上还要像狗一样活着!
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忘了自己流的是什么血!”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各位,手里都有钱,有人,有势。
在慕容垂时期,你们过得不错,甚至比大多数人都好。
也许你们觉得,换个主子无所谓,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就行。
但我告诉你们——
这世道变了!
从今天起,这邺城的规矩只有一条——
那就是把你们的脊梁骨给我挺直了!
咱们是汉家儿郎!不是胡人的奴才!”
秦汉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杯乱跳,
“所以,今后谁要是再敢跟我玩阴的,再敢勾结外敌,吃里扒外!
那也就别怪我秦汉心狠手辣了!
到时候,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剁了他的脑袋!”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少人被秦汉的气势所摄,低着头不敢吭声。
但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被触动了心底深处的某些东西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