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发酵,各方反应
清晨薄雾未散,营地旁的水井边已聚了十几人。
众人打着井水,却没人急着洗漱,都竖着耳朵听中间那个瘦高弟子说话。
“千真万确!我昨儿夜里在东侧值哨。”
瘦高弟子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
“七个!整整七个!都用草席裹着,但那靴子,那刀柄露在外头。清一色的黄沙纹短靴,还有弯刀!不是黑沙帮的是谁?”
一个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
“可可许师兄那队,不才两个练气四重吗?”
“两个?”
瘦高弟子嗤笑。
“你是没见着尸首!胸口全是一个洞,碗口大,边缘焦黑晶化。那是被极厉害的火法一击贯穿!寻常四重修士,哪有这般霸道手段?”
人群一阵骚动。
这时营地东侧传来喧哗。有人跑过来喊。
“验尸帐那边摆出来了!都去瞧瞧!”
几十号人呼啦啦涌过去。
验尸帐前空地,七具焦黑尸体一字排开。
草席掀开了,露出真容。
确实是黑沙帮的人。
黄褐色短打虽被烧得破烂,但左襟绣的图案还在。
面覆的沙巾,依稀能辨出底下扭曲的面孔。
腰间的弯刀鞘已变形,但刀身抽出来,刃口那抹毒光做不得假。
最骇人的是伤口。
每个尸首心口处,都有个拳头大小的焦洞。
边缘整齐,仿佛用烧红的铁烙穿。
皮肉,骨骼,内脏尽数炭化。
只有一具尸体是眉心被烧焦。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喃喃。
“只有至阳至纯的离火,才能烧出这种痕迹。寻常火法,顶多烧焦罢了。”
“许师兄才突破四重多久?”
有人咂舌。
“这离火造诣,怕是赶上内门那些专修火法的师兄了。”
“何止赶上!”
瘦高弟子挤到前头,指着尸体。
“你看这伤口位置,大小,深浅几乎一样!说明什么?说明许师兄杀他们时,游刃有余!恐怕连压箱底的手段都没用全!”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昨日之前,许渊这个名字,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上响亮。
无非是个运气好得了机缘,晋升快些的新锐。
可这一战过后,许渊二字,已带上了一层血火淬炼出的分量。
不知是谁先改了口。
“许师兄当真了得。”
“难怪孙师兄那般看重他。”
“咱们南区有许师兄坐镇,往后夜里能睡安稳些了。”
正议论着,人群忽然一静。
正议论着,人群忽然一静。
许渊七人从南侧营地走来。
他们换下了昨日袍服,但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
许渊步伐沉稳,气息平和,仿佛昨夜那场死战只是寻常修炼。
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许渊走到尸首前,看了一眼。
一个面皮蜡黄的老修士,负责验尸,见许渊来说道。
“七个都是练气四重,一人四重中期,六人人四重初期。皆被离火贯穿心脉。”
他顿了顿,抬眼打量许渊。
“许师侄,你这离火练到什么地步了?”
许渊淡淡道:“刚入门罢了。”
那老人嘴角抽了抽,没再问。
这时人群外传来脚步声。
孙烈一身赤金华服,负手走来。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
孙烈停在尸首前,看了几眼,转身面向众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南区一战,许渊队遇黑沙帮伏击,敌七人,皆练气四重。许渊率队反杀,全歼来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按门规,歼敌三人以上且修为相当者,记大功一次。许渊为队首,居功至伟,额外赏贡献点三百。”
话音落,人群哗然!
三百贡献点!
在外门,普通弟子完成一次危险任务,最多也就五十点。攒够三百点,都能换一件正儿八经的法器,或进藏书阁挑选一门九品战斗术法了!
多少弟子苦熬数年,也攒不下这个数!
许渊面色平静,拱手。
“谢孙师兄。”
孙烈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
又看向那七具尸首。
“这些摆在此处,是让诸位同门看看,犯我边境者,便是这般下场。都散了吧,各归其位。”
众人陆续散去,但议论声久久未息。
几个相熟的弟子凑到吴义身边,压低声音问。
“吴师兄,昨夜到底怎么打的?真如传所说,许师兄一人杀了七个?”
吴义此刻挺了挺胸脯,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那还有假?我告诉你们。当时我们被围在隘口,七个四重!付师兄都准备拼命了。结果许师兄一步上前,右手一抬,离火一出,一片火幕就挡在我们前头!黑沙帮那阴煞寒毒撞上去,嗤啦几声,全烧没了!”
他比划着,唾沫星子飞溅。
“然后许师兄双手一划,左手阳火,炽热爆裂,逼得他们硬接。右手阴火,细如发丝,悄没声就钻他们脚踝经脉里去了!三息!就三息!那七人动作全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敬畏。
“许师兄就结了六个火珠,赤金色,焰心亮得刺眼。他一挥手,六珠齐发,嗤嗤嗤,全中!从出手到七人毙命,前后不过二十息。我连符箓都没来得及激发,仗就打完了。”
周围弟子听得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
“二十息杀七个同境”
吴义重重拍他肩膀。
“所以说,你们对许师兄的实力,一无所知!我敢说,昨夜许师兄还没用全力呢!他那离火,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变化!”
“所以说,你们对许师兄的实力,一无所知!我敢说,昨夜许师兄还没用全力呢!他那离火,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变化!”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没出全力就杀了七个四重?
那若全力出手
他们不敢想了。
同一时辰,赵炎营帐。
帐内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
赵炎坐在主位,下方坐着钱嵘等人。
传讯弟子躬身汇报完,帐内静了片刻。
赵炎手中端着青瓷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恢复惯常的淡漠。
“知道了。下去吧。”
传讯弟子如蒙大赦,躬身退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光。
赵炎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杯底与木案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杯底裂了道细纹。
“七个练气四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帐内温度降了三度。
“黑沙帮的人,就这般不堪?”
钱嵘捻着长须,白净面皮绷紧。
“按理说不该。那队人,在黑沙帮里都非常有名气。便是遇上五重修士也能周旋。”
他顿了顿。
“除非许渊隐藏了实力,或身怀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