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靖王才缓缓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清圣地的内门弟子名额,即便是亲王
之女,也不是轻易能得的。你带他入内门,必定受到他人的攻讦,这是要以自己的前程,换取你妹妹的自由?”
“是。”方璇玑十分坚定的说道:“小妹的性子您知道,她对这桩从未谋面的婚约极为抗拒。若是强迫她嫁给沈重渊,不但不会幸福,更可能生出事端。与其如此,不如就此作罢。”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况且,沈重渊身份特殊,如今乾帝又步步紧逼。将他带入太清圣地,已是冒险之举。若再以婚约绑住他和小妹,万一将来身份暴露,牵连的将是整个靖王府。”
靖王沉默地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璇玑,你以为为父为何坚持这桩婚约?”
方璇玑一怔,迟疑道:“不是因为前太子的托付吗?”
“璇玑,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风平浪静,却未看见水下暗流汹涌。当今天子,刻薄寡恩,猜忌成性,这些年横征暴敛以供奉圣地,早已民怨沸腾。天下将乱!”
“这天下,看似由乾帝坐在龙椅上,实则权柄被几大圣地捏在手中,皇室不过是傀儡。乾帝的昏聩,正加速着王朝的崩解。大乱之世,不远矣。”
靖王幽幽的说道。
方璇玑心头剧震,她用惊骇的眼神看着的父亲,似乎看出了靖王心中所想。
“沈重渊,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庇护的故人之子。他是一面旗帜,一面代表正统的旗帜,他身体里流着前太子的血,这便是大义名分!”靖王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可这与婚约有何关联?”方璇玑隐隐猜到,却仍感心惊。
“乾帝早就猜忌我们家了。你为圣地亲传,哪天圣地看他不爽,想换一个皇帝,为父和你的弟子未必能成为新的乾帝,哼哼,他因此恨不得我们家都去死。”靖王冷笑道:“你信不信,你在圣地内的对手,肯定有人和他结盟了。”
方璇玑听了点点头,凤目中露出一丝杀机。
经过靖王这么一提醒,她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们和沈重渊的关系还是浅了一些。”靖王叹息道:“若他是我的女婿,一切便不同了。岳父相助女婿,天经地义。尤其是,当这个女婿是蒙冤的前太子遗孤,而我,是念及旧情、仗义执、助其拨乱反正的靖王!届时,我兴兵讨伐无道昏君,不是谋逆,而是勤王,是清君侧,是扶保正统!”
方璇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父亲全部的布局与野心。小妹方浅雪的婚事,竟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将靖王府与沈重渊的未来死死绑定在一起。
“可是父王。”方璇玑急切道:“即便如此,也未必要牺牲小妹的幸福!”
他看向女儿,眼神深邃,幽幽道:“唯有血脉姻亲,是斩不断的关系。这桩婚约,算了,顺其自然吧!”
靖王看着方璇玑粉脸上的不悦,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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