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幽怨不甘心的眼神,就像墨水一样,滴答滴答的……
几人全都看了出来。
连欢宜本来是想和沈知微聊聊的,可现在这气氛这么诡异。
一时间完全没法硬撑下去了。
这不,干巴巴的夸了几句孩子就提出告辞。
“那,那啥,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得回去了,最近知青院在弄柴火,趁着这天还早,我们就得上山去了。”
一直等在门边的李嫂子这才上前,手里攥着准备好的钱。
“喏,这是说好的辛苦费。”
现在可不敢说是买来的鸡啥的,只能说这是帮着收拾的辛苦费。
六块钱全都给了连欢宜。
刘小丽看了一眼,轻松了口气。
恨不得将那六块钱全都抢来塞到自己的兜里。
而连欢宜低声谢过,拉着有点生闷气的傅丽笙,转身就走。
而刘小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离开。
李嫂子送她们出去,关上了院门。西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院门重新关上,李嫂子转了回来,摇了摇头。
“那个刘知青,说话真难听,人也不咋地,小沈啊,往后可千万不能和她来往,亏得还是读书的知青。”
沈知微笑了笑,这种人当然是不会来往的。
李嫂子见她没生气,这才端着盆出去收拾那个鸡,现在可没冰箱,她得吊在井里冰着才行。
而沈知微的目光却落在了两人留下的东西上。
想到刘小丽那酸到后牙根的语气,一下子就让她想到了当初刚来杨家屯的日子。
思绪一下子就被拉扯了回去。
想当初她刚开始来到杨家屯,是被当做知青的。
知青点呢,是一排低矮的土胚房,男左女右,中间是共用的厨房,两口大锅,就算的上是知青点的财产。
当时她来的晚,大通铺上,就剩下一个靠门边的位置。
一到晚上漏风,门帘子被吹的呜呜响。
连着三天,她都没睡好。
当初,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的,就是连欢宜。
不但帮她挂了个小帘子挡风,还看她被子薄,将自己的被褥分给了她一半。
“这儿冷,晚上睡觉多盖点。”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口音。
那时候的连欢宜比现在更瘦小,衣服洗得发白,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傅丽笙是第二天回来的,说是有点水土不服,去了公社卫生室。
她长得打眼,皮肤比晒得黝黑的农村姑娘白好几个度,眉毛修得细细的,即使穿着统一的灰蓝衣服,领口也露出一截干净的碎花衬衣边。
她打量新来的沈知微时,目光像是评估一件物品,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好奇,但没什么恶意。
“哟,新来的?城里哪儿的?”
得知沈知微来自京城,她撇了撇嘴。
“大冬天怪冷的,不如我们那暖和。”
沈知微这才知道,傅丽笙是沪市的,而连欢宜是苏市的。
两个人都算的上是南方人。
刘小丽就不一样了,她来这当时是七年,自诩是知青点的“老人”。
打从见到第一眼,沈知微就感觉到了她的排挤和敌视。
总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
“小沈家里条件不错啊,还能带这么好的毛衣下乡。”
“咱们这天天土里刨食,穿再好也糟蹋了。”
再后来,她被安排到了牛棚,遇见了混混,嫁给了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