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嫌八卦怎么着,实在是怕将来这小丫头,也养成了个好听八卦的性子。
说起来,知微小时候应当不这样。
两个人一起长大,沈知微的样子已经刻在他的心底了。
大家闺秀,自幼沉静。
喜欢练字、弹琴。
出门从来都是那种端庄的模样。
后来发生了误会,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绝望的眼神,每每想起都能让他在睡梦中惊醒。
可他现在回头,隐约就能听见她追问,然后呢。
那急切的声音。
……嗯,如今这样,也挺好。
起码鲜活!
就像寒冬腊日,那烧着旺旺的炉火,暖烘烘的。
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屋子里的八卦还没停。
“后来?”
林嫂子嗤笑一声。
“这杜婶子也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杜老头的尸体还在公社呢,去找杜秀美,杜秀美在那带孩子,哭哭唧唧的也说不出来个章程,现在他的后事还没人处理呢,听说有个侄子,已经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侄子!
杜一鸣吧!
老实说,她之前还想从杜一鸣这边着手,让杜秀美娘俩被揭穿面皮,揭露真面目。
谁承想这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受控制。
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真的就像林嫂子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现在杨建国去大西北了,真该。大西北多好啊,那边风沙大,都是盐碱地,种的东西都长不出来,让他一个瘸子,到那吃不好穿不好,好好的受着吧!”
听着林嫂子和李嫂子的碎碎念,沈知微一时间竟然有点舍不得。
早就说好的。李嫂子跟着她去营区,帮她照看孩子、操持家务。
林嫂子有家有口,男人孩子都在这屯子里,走不得。
听说老林要当大队书记了,板上钉钉的事,林嫂子就更走不成了。
可不,说着说着,屋里的气氛就慢慢沉了下去。
林嫂子眼圈一红,猛地张开胳膊,把李嫂子死死箍进怀里。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一定帮我好好照顾小沈……千千万万照顾好她,一定一定!”
李嫂子被她箍得喘不过气,却没挣,只是用力点头,声音也带了鼻音。
“嗯,你放心。这是我外甥女,我肯定拿命待她。你在屯子里也别偷懒,该学文化还得学,往后可是大队书记的夫人了,得给全屯妇女打个样!”
“嗯!”林嫂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在李嫂子肩上,不肯抬起来。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人像生离死别似的抱着,鼻子也酸了。
她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可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算了,不说了。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两个人都圈了进来。
三个人就这样紧紧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林嫂子才抽抽噎噎地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脸,硬挤出个笑模样。
“行了行了,不兴这样,又不是见不着了。往后我得了空,就去营区看你们!”
“好,我们等着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