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嘻嘻一笑,把沉重的锅盖递给身体最强壮的雷虎:
“雷爸爸,你是底座。你负责举着锅盖。”
“我负责听。”
……
晚1900。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看新闻联播的时候。
一辆面包车停在静园后巷的阴影里。
车窗开了一条缝。
雷虎像个举重运动员一样,稳稳地举着那个大锅盖,伸出窗外。
陆念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walkman的音量旋钮上微调。
滋滋――
耳机里全是杂音。
“二得子!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看我不抽你!”(这是某户人家在训孩子)
“今儿这带鱼不新鲜啊,多少钱一斤?”(这是两口子在吃饭)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是收音机的新闻声)
声音太杂了。
几百户人家,几千种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念念,能行吗?”
萧远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儿。陆念的小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对于一个听觉敏感的孩子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噪音是一种折磨。
“嘘――”
陆念竖起一根手指。
“别说话。”
“我在过滤。”
她的小脑袋里,仿佛有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对这些声波进行频谱分析。
汽车喇叭声(低频),过滤。
吵架声(高频),过滤。
风声,过滤。
她在找两个特征信号。
这是她在来之前,特意问过沈晏州的。
第一:那图鲁有严重的哮喘,尤其是到了潮湿的天气(今天刚下过雨),他的咳嗽声是那种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声音,频率很特殊。
第二:那只波斯猫“雪球”。那是纯种的皇室波斯猫,它的叫声和普通的小土猫不一样,更尖细,更娇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