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天地之中，厮杀万年。

血祭已然未能领悟。

而那个穿着大氅的道士，连妖都不是。

怎么可能会这

还未想明白。

叶无尘却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血雾随行，如红色尾焰，拖曳十丈。

身形未至，血雾先至。

红色血雾缠住狮鞭，顺鞭而上，钻入狮臂。

狮君骇然发现，炼虚境的妖气，竟然在被血雾蚕食。

正欲挣脱血雾之时。

血色却顷刻，凝成锁链。

狮君以鞭格挡，但锁链却将狮首按入地面。

炼虚境鳞甲崩裂，血喷涌而出。

这血浆又瞬间升腾成雾，连落地都来不及。

狮君惨嚎，獠牙反咬，血盆大口吞向叶无尘头颅。

叶无尘未躲，右手已插入狮腹。

血雾顺着手臂涌入，温养，探路，找丹。

内脏被血雾裹住，经脉被一寸寸侵蚀。

神魂被丝丝缕缕抽离。

“你”。

狮君最后一句还为出口。

炼虚境的气韵已然散尽。

十丈身躯干瘪收缩。

叶无尘右手收回，攥着妖丹，认真打量。

此方天地中，妖丹却非寻常。

比外面还要大上三倍，甚至还冒着热气。

血雾从狮尸七窍涌出，回归周身，叶无尘瞳中红芒更盛。

收好妖丹。

叶无尘在鬃毛上擦净手掌。

抬脚，继续往深处走。

而身后，十丈狮尸已然成皮成骨成灰。

血雾吞尽最后一丝妖气，阒静无声。

又是一炷香时间。

叶无尘终于站定在倒悬天，第九层入口。

第九层入口。

没有门，只有锁链。

从虚空中垂落，粗如巨蟒，表面刻满符箓，一笔一画，皆是镇压。锁链汇聚向一处，在尽头交织成巢，将什么东西裹在其中。

叶无尘踏前一步。

叶无尘踏前一步。

符箓骤亮，光幕骤起，将他逼退三丈。

靠近者，死。

他未再试。血雾翻涌，试图侵蚀锁链，却被符箓灼烧，滋滋作响，不得寸进。

这锁，比倒悬天的门更老。

叶无尘顺着锁链走。越近，锁链越粗，从腰粗，到十人合抱，到最后，如山脉横亘，堵死去路。

锁链尽头，悬着一个人。

万丈身躯，被锁链穿透四肢、胸膛、头颅，悬于虚空。

胸口起伏，呼吸绵长。

戴万峰。

不是死，是睡。符箓如萤火，在皮肤表面流转，每一道，都是一位太上道祖的意志。

镇压神魂。

封印意识。

永囚于此。

叶无尘未靠近。

他只是看。看锁链与锁链的交汇处，看符箓如何在皮肤下游走，看戴万峰眉心——

那里一道深锁，锁着半句未完的问：

"明月"

叶无尘转身，在锁链上坐下。

等。

锁链在身下震颤，符箓明灭，像是在审视这个不答不问、只坐着的少年。

一炷香。

两炷香。

血雾凝滞，被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倒悬天最深处，连血祭都要低头。

叶无尘未动。

他只是看着戴万峰，看着那张与戴明月三分相似的脸，看着符箓如何将一个曾经的大乘修士，锁成一尊沉睡的傀儡。

然后，他看见了。

锁链交汇处，有一道裂痕。

不是破损，是故意留下的缝隙——像是某位道祖，镇压时留了一手。

叶无尘起身，未靠近，只是以血雾凝成细线，探入裂痕。

刹那间，戴万峰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符箓暴亮，血雾被灼烧殆尽，叶无尘倒退十丈，嘴角溢血。

但他笑了。

能醒。

只是需要代价。

他擦去血迹，重新坐下，等戴明月来。

有些锁，只能由血亲来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