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
汪平之拖了句尾音,话锋紧接着一转。
三人却没在意此事,对视一眼后,秋长弓率先开口询问:“汪长老此何意?”
“杀韩武很简单,难的是他背后的朝廷和镇武王。”
汪平之瞥了眼秋长弓,态度与范云侠一致,
“杀了韩武,若是招惹来镇武王,乃至朝廷,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秋长弓立即反驳:“汪长老,恕我直,除掉韩武,我们反而更为安全。”
“否则一旦被其查出什么,莫说赤阳宗,便是上宗混元宗都会受到牵连,更甚者,混元宗会直接与我们划清界限。”
“至于你所说的镇武王,我不认为镇武王会因韩武身死而出手。”
“镇武王若真如此看重韩武,岂会让他担任监察使,调查金矿之事?”
“韩武初出茅庐不知其中危险,镇武王难道也不知?”
“将韩武推出来,反倒更像是镇武王不好明面对其动手,所以借此除掉韩武。”
“毕竟当初韩武与赵应龙的恩怨,可是闹得人尽皆知,父亲替儿子报仇,也理所当然。”
“至于朝廷……”
话语及此,秋长弓阴恻而笑,目光闪烁着寒芒。
“死了个韩武,无非是换其他人来。”
“韩武是愣头青,故意针对我们,其他人可不是,还有回旋余地。”
“届时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在落山郡这方地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连先前频频反驳秋长弓的范云侠都沉默,面容不自觉的露出思索之色。
汪平之却摇了摇头:“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韩武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没理会秋长弓变幻的脸色,他转向鹤北尚,解释缘由。
“宗主,从韩武的行事作风看,显然是莽夫之流,对付这等人,反而很容易。”
鹤北尚闻面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韩武抓我们的人,无非是觉得我们与金矿之事有关。”
汪平之淡淡一笑,露出掌控全局之态,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来个祸水东引,将金矿之事嫁祸给七星会?”
“凭此将我等从金矿案件中摘出去,泥泞不沾身。”
“还能令七星会与韩武争锋相对,若是被韩武逼急了,你们觉得,蒙受冤屈的七星会还会轻易放过韩武吗?”
“当然,七星会未必会除掉韩武,但无妨,届时由我等亲自动手即可。”
“韩武身死,朝廷和镇武王怪罪下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七星会。”
“七星会可不像我等,背靠混元宗,得罪朝廷和镇武王,他们纵然不死也得半残。”
“残废的七星会,何惧之有?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罢了!”
听着汪平之的计策,鹤北尚和范云侠都微微点头。
相比于秋长弓动辄杀人,反而更为可靠些。
而且此计一石三鸟,不仅能摆脱嫌疑,还能趁此除掉韩武和七星会。
秋长弓却持有不同意见:“那若是韩武只针对我们赤阳宗呢?”
自韩武杀掉孟太冲后,其与赤阳宗的恩怨虽称不上人尽皆知,却也快速在郡城各方势力流传开来。
眼下韩武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拿人,拿的还全都是与赤阳宗有关之人。
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韩武的蓄意报复之举。
汪平之的计策没有问题,他表示认可,但若韩武压根不打算调查金矿案件,而是想要借此除掉赤阳宗呢?
那此计将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七星会和韩武联手,反向钳制住他们。
换位思考下,他们能嫁祸七星会,七星会难道就不会嫁祸他们?
若七星会真与韩武联手,嫁祸他们岂不更容易?
“你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汪平之闻沉默半晌,若有所思开口,
若真如秋长弓所,情况将对他们很不利。
这时鹤北尚开口:“汪长老所有理,秋长老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试试韩武的态度。”
“我记得当初韩武在钦州时便有意加入我们赤阳宗,奈何那些长老错失良机。”
“眼下却是个机会。”
他转向汪平之:“汪长老,就由你去一趟郡城,向韩武表达善意。”
“他若是接受,则皆大欢喜,我们也不吝啬,可同意他加入赤阳宗,并直接将他列为真传弟子,给他一个拜入混元宗的机会。”
“若是他不愿意,再另想他法。”
“时间紧迫,你即刻出发。”
汪平之起身告辞:“是。”
鹤北尚接着转向秋长弓:“秋长老,你这边需随时做好韩武翻脸的准备。”
“一旦他表露敌意,我们就以雷霆手段动用关系给他,让他寸步难行。”
赤阳宗盘踞落山郡数十载,底蕴何其深厚。
其关系网不仅遍布落山郡,更延伸至府城和混元宗。
或许除掉韩武目前对他们而有些冒险,但给韩武施加压力却绰绰有余。
秋长弓掌握着赤阳宗的情报,由他来做此事再合适不过。
他显然也清楚这点,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范长老,自今日起,禁止挖采金矿。”
鹤北尚又开始吩咐范云侠,
“徐玉被抓,虽然未必会泄露此事,我们不得不防。”
“金矿山不容有失,你亲自动身一趟,撤离掉所有人,抹去痕迹,并打开万钧石,做好掩护,暂且封闭洞口。”
“这段时间所挖的金矿,也必须转移到安全之地。”
“此外,先前定下的几个储存金矿位置也不能再用了,你需派人连夜转移到新的地点,以免被发现。”
范云侠起身应下:“是。”
待鹤北尚下令完毕,三人转身离开,各自忙碌。
汪平之快马加鞭赶往郡城。
以他宗师级的脚程,不到半天功夫便抵达郡城。
入城之后,他直奔镇武司。
“汪长老?”
甫一抵达,迎面就有镇武司守卫认出他的身份。
汪平之淡淡点头,不觉为奇。
镇武司内的武者看似来自四面八方,实则主要分为两派,赤阳宗和七星会各占一派。
认得他,并且跟他打招呼的,显然曾是赤阳宗弟子。
“韩武在吗?去通报下,就说老夫前来找他。”
汪平之看向那名镇武司武者,直呼韩武其名,语气也没有多少敬意。
他此番前来,虽是试探,却没必要低声下气。
以他宗师级武者的身份亲自前来找韩武,已然算是给他很大面子了。
“这……”
那名护卫闻面露难色,他看了眼身旁同伴,低声道,
“汪长老,你来晚了一步,韩监察使于半个时辰前带着大批人马出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