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郡城。
原赤阳宗旧址,如今变成了龙象宗驻地,再不复往日盛况。
萧条之余,更充斥着肃杀之意。
在山门外,布满七星会武者身影,将龙象宗重重叠叠围住。
更远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观望这一幕,神情默然。
“虞君羡此番来势汹汹,龙象宗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风雷宗宗主杨青松幽幽长叹,仿佛看到了龙象宗的结局。
时隔三年,他的相貌倒没有多少变化,无非是面容显得苍老而已。
旁边的宁器听后,轻轻颔首,显然也认可了杨青松所:“如今龙象宗宗主郑回春不在龙象宗,仅凭闫松等人,自然不是虞君羡的对手,遑论此次围剿背后,还牵扯诸多势力。”
身为镇武司镇抚使,他得到的消息要比杨青松多的多。
明面上看似只有七星会和圣象宗围攻龙象宗,实际上百拳门、七剑盟、血刀山等势力都有推波助澜嫌疑。
这些势力未必全都受到了混元宗的指使,更大可能是利益使然。
如眼前的杨青松,便在此列,七星会无非是最明目张胆罢了。
“闫松?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也是宗师境,而虞君羡如今可是位列大宗师行列。”杨青松抿了抿嘴。
提及虞君羡时,尽管隐晦,但还是被宁器听出了几分嘲讽。
且不提韩武与虞君羡之间恩怨如何,身为武圣之子,却如此小肚鸡肠,以大欺小,委实让人感到不耻。
当年之事,严格来说与韩武关系不大,最终覆灭七星会的,也是镇武王。
结果虞君羡蛰伏三年,如今练武有成,没去找镇武王算账,反倒是来找韩武麻烦。
而且还特意挑选了个郑回春不在的时候,其心思可谓是路人皆知。
“若镇武王还在……”杨青松欲又止。
宁器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若非镇武王北上亲征,虞君羡焉敢动手?
这些年来,镇武王对龙象宗还算照拂。
也正因为有了镇武王势力支撑,龙象宗才能安稳至今。
但随着数月前大乾入侵大离,镇武王不得不领兵北上御敌,被虞君羡乃至其他各方势力钻了空子。
加之郑回春暂离龙象宗,七星会出手,使得龙象宗成为众矢之的。
“宁镇抚使,你们镇武司与龙象宗关系向来不错,这次莫非是打算作壁上观?”
杨青松笑着望向宁器,他没记错的话,对方的镇抚使位置还是郑诗悦举荐的。
按理说,郑诗悦于他有提携之恩,对方应该投桃报李,或多或少相助龙象宗。
但见宁器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干预此事。
“该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就看龙象宗自身的造化如何了。”
宁器面不改色的回了句。
杨青松闻咂了咂舌,不再多,将视线重新投向龙象宗所在位置。
龙象宗内。
稀稀疏疏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每个人的脚步声似乎都带着异常的紧张。
空旷的大殿内,仅有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来回踱步,正是闫松。
此刻他一双眉宇紧皱,涌动着化不开的忧愁。
“闫长老。”
便在这时,急促脚步声传来,迎面走来一年轻男子,劝说道,“宗门弟子都撤离的差不多了,您也走吧。”
“不必管我,黄磊,你们先走。”闫松摆了摆手。
他想走也走不了,虞君羡已经虚空锁定了他的气息。
只要他一离开,势必会暴露山道位置,届时其他弟子想走都来不及。
“可……”
那名年轻弟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声音自外面传来,响彻整个大殿。
闫松闻脸色微变,几个步伐踏出,来到殿外,抬眸望向高空。
那里有两道身影伫立着,其中一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虞君羡。
虞君羡俯瞰着下方的闫松,嘴角掀起一抹嗤笑,他淡淡道:“闫松,当真以为我没发现你们的小动作吗?”
“虞君羡,你想怎样?”闫松向前一步踏出,不卑不亢问道。
“想怎样?”
虞君羡见闫松紧张模样,轻笑一声,“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当年韩武虽覆灭我七星会,但并未赶尽杀绝。”
“如今我投桃报李,自不会如此,只要这些龙象宗弟子识相,走了便走了。”
“但他们想走容易,你们这些龙象宗的核心成员,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闫松脸色微变。
他扭头看向宗内的其他弟子,果然瞧见他们各异的神情。
虞君羡这般诛心之,对于这些弟子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毕竟大部分弟子来龙象宗没多久,虽说接受了宗门资源培养,但论忠心耿耿程度,远不如那些核心弟子。
便在这时,虞君羡旁边的胡栾适时开口:“此番我们仅针对龙象宗核心弟子和长老,其余人缴械投降,可饶之不死,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闫长老,请恕我等……”有弟子听后迟疑半响,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在性命和宗门前,他们选择了前者。
有人开头,便有人跟随,很快就又有数名弟子宣布脱离宗门。
闫松望着这一幕,无悲无喜,坦然接受。
他没有挽留,早在七星会只围不攻时,他就预料到眼前情况。
“哈哈,闫松,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
虞君羡大笑一声,短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龙象宗就人走茶凉。
正如他当年回到七星会那般,徒留个空壳,现在的龙象宗也是如此。
但当他的笑容触及到闫松身后的黄磊时,迅速收敛,冷然道:“没想到你龙象宗弟子也不全是无能之辈,还是有硬骨头的。”
“虞君羡,想动手的话,何须搞这些阴谋诡计,尽管放马过来。”闫松沉声回道。
虞君羡却是笑道:“闫松,当真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吗?你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那些核心弟子安全撤离,可惜……”
“可惜什么?”闫松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虞君羡冷哼一声:“可惜论对赤阳宗的了解,我比你们更透彻,所谓的山道,不过是你们的自投罗网罢了。”
“你说什么?!”闫松闻脸色铁青。
关于山道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如今虞君羡却知晓,那岂不是说所谓的撤离,形如笑话?
尤其是对方这番话语,更令他心中升起强烈不安。
须知这些撤离的核心弟子中,可不乏故交旧友子女,乃是宗门真正的底蕴。
若他们被虞君羡等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起伏间,闫松一颗心沉入谷底,他再也忍不住,脚尖轻点,转身赶往山道。
然而下一刻,就见一道身影突兀出现,拦截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