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宗主”的男子――兰陵金氏家主金光善,微微颔首,踱步入院。
目光扫过院中简陋的石桌石凳、墙角斑驳的青苔、屋檐下略显破败的瓦当,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但他面上却浮起满意的笑容,对着那修士温和赞许:“嗯,不错。在夷陵这等穷山恶水之地,能寻到如此清静的院落,你确实费心了。”
那修士闻,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
“宗主满意便好,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他正欲识趣告退,金光善却似不经意地抬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风流的慵懒:
“对了,你且去留意一番,看这夷陵城中,可有通晓些诗书音律、能谈吐一二的姑娘?
旅途劳顿,本宗主倒想寻个雅人,品茗论道,以解寂寥。”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对上金光善那双看似含笑实则隐含深意的眼睛,瞬间了然于心。
在这被贫穷与邪祟啃噬的夷陵,普通百姓能活着已是万幸,哪里真会有什么饱读诗书、精通音律的闺秀?
宗主这“品茗论道”,不过是……他心领神会地躬身:
“属下明白,定当尽力寻访。”
心中却暗自嗤笑,这位宗主表面附庸风雅,以祖上皇室血脉自居,连家纹都是清雅脱俗的金星雪浪白牡丹,私底下这风流孽根却是丝毫管束不住。
坊间戏,兰陵金氏最干净的,怕也就只有那绣在袍子上的牡丹了。
待那人退下,院中只剩心腹,金光善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稍稍收敛,眉宇间带上几分凝重与算计。
他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破败的院墙,投向远处那座阴云笼罩、令人心悸的乱葬岗方向。
“苍业,消息确实?”
金光善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复方才的轻佻。
“那东海徐家女,当真与温若寒那厮有关联?”
侍立一旁的秦苍业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肯定,低声道:
“宗主,消息千真万确。方才在外,已见不少温氏门人走动,服饰纹样做不得假。更有风声传出,说……
说那温若寒本人不日也将亲临夷陵!只是这消息真伪,还需进一步探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若寒,岐山温氏家主,亦是仙门百家的仙督。
其名号本身就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足以让任何仙门中人绷紧神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