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瑛翻身下马,走近细看。那些尚未剪毛的羊,浑身灰扑扑、脏兮兮,显得臃肿不堪。
待牧民将厚厚的羊毛被剪下,原本脏污的羊瞬间露出了粉嫩的皮肤,整个身躯仿佛轻盈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紧实的肌肉纹理。
“这些剪下来的羊毛,作何处理?”元瑛指着地上堆积如小山的羊毛问道。
白梓如实回答:“这些羊毛量大且杂乱,夹杂着草屑泥土,膻味浓重,极难清洗。通常人家都是就地焚烧,埋入土中作肥料,与农家的草木灰效用相仿。只有极少数能勉强做成羊毡。”
“如此厚实保暖的羊毛,竟无人尝试织衣御寒?”元瑛语气中带着惋惜。
“确是如此,”白梓摇头,“曾有人试过,但清洗耗费巨大,成品异味难除,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了。也只有实在穷得无计可施的人家,才会不计较膻味,勉强缝制。”
她心思一动,看向元瑛,“夫人莫非是想用羊毛制衣?”
“正是此意。”元瑛目光灼灼,望向那堆积的羊毛,“这个念头在我心中盘桓已久,苦于未曾实践。今日亲眼所见,更觉可行。”
她忆起在北魏时,也曾见过类似的毛羊,但人们多视其为肉食来源。
如此丰厚天然的保暖材料,若弃之不用,岂非暴殄天物?御寒之效定然不俗!
眼下最大的难关,便是如何有效清洗这膻重的原毛。
元瑛当即向牧民收购了大量刚剪下的羊毛,又雇佣人手专门负责清洗。
从清洗、梳理、纺线、染色到最终织造成衣,每一步都是繁琐的大工程。
然而,一旦此路走通,便为朔西乃至边境的贫苦百姓开辟了一条崭新的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