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陈静书,你真行。帮着个外人整自己家里人……你真行!”
陈静书没再接话。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看文献,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陈兵在门口站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又难看又狰狞。
“行,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去。
陈静书摇了摇头。
然后拿起手机,给高扬发了条微信。
“陈兵刚来找我了。”
高扬回得很快:“找你告状?”
“嗯。说你陷害他。”
“你怎么说?”
陈静书想了想,打字:“我说,干得漂亮。”
那边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陈静书也笑了。
她放下手机,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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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终于要搬新家了。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在衣柜最底层摸出个鞋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零碎物件:一个褪了色的发圈,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还有半管用剩的口红。
都是陈娇落下的。
高扬拿着鞋盒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照片上陈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表情还有点僵硬。
发圈是他陪她逛街时买的,十块钱三个,她当时别在手腕上,说这个颜色显白。
口红是某年生日礼物,他攒了半个月饭钱买的,牌子他到现在都记得。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很快退去。
高扬盖上鞋盒。
楼下有个大垃圾箱,这会儿正好有保洁在清运。
他抬手,把鞋盒扔了下去。
盒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确地掉进垃圾堆里,被保洁一铲子和其他杂物混在一起,转眼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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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王海带着几个销售的兄弟上门。
手里拎着啤酒、熟食、花生毛豆,塑料袋哗啦啦响。
“高经理!乔迁之喜啊!”
王海嗓门大,一进门就嚷嚷。
高扬笑着接过东西:“别喊经理,听着别扭。”
“那不行,规矩得有!”老王把啤酒摆桌上,“今儿就是来给你暖房的!不醉不归!”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茶几挪到中间,摆上一次性餐盒,啤酒瓶起了一排。电视开着,随便放了个综艺当背景音。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嗨了。
老赵讲起以前跑业务的糗事,小李跟着起哄,王海拍着大腿笑。高扬靠在沙发里,听着他们闹,偶尔搭句话,觉得这样挺好。
踏实。
正喝到兴头上,有人敲门。
“谁啊?这点儿?”老王嘟囔。
高扬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陈娇站在门外。
她穿了条浅色连衣裙,化了妆,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果篮。看见高扬,脸上挤出个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僵,眼神躲躲闪闪的。
“高扬……”她声音软软的,“听说你搬新家了,我来……看看。”
屋里瞬间安静了。
老王他们全都闭嘴,齐刷刷看过来。
高扬站在门口,没让开,也没接话。
陈娇被这沉默压得难受,往前递了递果篮。
“给你带了点水果……恭喜你当上经理。”
高扬低头看了眼果篮,又抬眼看她。
“谢谢。”高扬语气很平淡,“心意我领了。”
但还是没接。
陈娇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
她咬了咬嘴唇,往屋里瞟了一眼,看见老王他们都在看,脸上更挂不住了。
“那个……我能进去坐坐吗?”她小声说,“就一会儿……”
高扬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