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陈兵转过头,盯着陈娇:“你辞职,跟我去瀚海。”
“可我在玉华干得好好的……”
“好个屁!”陈兵打断她,“你以前帮着我对付高扬,现在他掌权了,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陈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之前确实天天提心吊胆,怕高扬报复。
可这一个多星期下来,高扬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个人。
开会时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跟看空气一样。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报复还难受。
“他现在是没动你,那是他忙,没腾出手。”陈兵继续煽风点火,“等他把销售部整顿完了,下一个就是你。开除都是轻的,他能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陈娇手指抠着安全带,表情非常犹豫。
最后还是说道:“那瀚海那边……能给我什么职位?”
“跟着我干,当销售主管。”陈兵说得干脆,“底薪比你现在高两千,提成点数多一个。干得好,明年给你升副经理。”
他又补了一句:“你留在玉华,这辈子肯定是没什么前途了。高扬会允许你的领导提拔你?做梦吧。”
车子拐进一条烧烤摊聚集的街,油烟味扑鼻。
陈兵把车停在路边,拽着陈娇下了车。
“边吃边聊。”
两人在塑料棚子底下找了张桌子。
陈兵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半箱啤酒。
他把起子扔给陈娇:“开酒。”
陈娇默默开了两瓶,递给他一瓶。
陈兵仰头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
“我跟你说实话,陈娇,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高扬恨我,也恨你。他那种人,表面装得大度,心里记仇记一辈子。”
“你现在不跟我走,等他腾出手来,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烤串上来了,油滋滋冒着热气。
陈兵抓起一把羊肉串,塞到陈娇手里。
“吃。吃完回去就写辞职报告,周一跟我去瀚海报到。”
陈娇看着手里那串羊肉。
肥肉烤得焦黄,撒着厚厚的辣椒面和孜然。
以前高扬带她吃烧烤,总会细心地把肥肉咬掉,把瘦的留给她。
她不太喜欢吃辣的,高扬就叮嘱老板少放辣椒,怕她胃疼。
“我……我再想想。”陈娇小声说。
“还想个鸡毛!陈娇,我现在还能想着带你一起走,是念旧情。”
“你也不想想,高扬当经理后,正眼瞧过你吗?”
“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像刀子,扎得陈娇胸口发闷。
她抓起啤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行。”她放下瓶子,眼睛有点红,“我跟你走。”
陈兵笑了。
“这才对嘛。来,干一个。”
两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周六上午,云顶网球俱乐部。
高扬已经练了两个小时。
汗水把运动衫浸得透湿,紧贴在背上。
林教练抱着胳膊站在网对面,脚边一筐球都快打完了。
“手腕!手腕放松!”他吼了一嗓子,“你当是在工地抢大锤呢?”
高扬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调整呼吸,重新摆好姿势。
抛球,引拍,挥击。
动作比两周前流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