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高扬上场。台面上还剩两颗全色球,位置都还不错。黑八也在中袋附近。
所有人都觉得,高扬会像上一局那样,干脆利落地收掉。
但高扬没有。
他打得很“随意”。
第一颗球,他用了很轻的力度,球慢悠悠滚向袋口,在边缘晃了三下,才极其勉强地掉进去。母球走位也一般。
第二颗球,他选择了一杆需要吃两库的长台进攻。球是进了,但母球因为旋转控制“失误”,在台面上乱撞,最后停在了黑八和一个库边之间,形成了一个非常尴尬的角度――打黑八可以,但很容易给自己做斯诺克。
“这……”戴岚看不懂了。以高扬刚才展现的水平,这两杆打得堪称“丑陋”。
刘少斌却眼睛一亮!机会!这乡巴佬终于露出破绽了!刚才果然是运气!
高扬看着那个尴尬的母球位置,挠了挠头,似乎很为难。他绕着球台走了两圈,比划了好几个出杆姿势,最后选了一个极其别扭的侧身。
他瞄了很久,出杆。
“砰!”
黑八被击中了,但力量太大,方向也偏了点。黑八狠狠撞在袋口另一侧的胶边,高高弹起,在台面上乱跳,最后竟然……停在了中袋袋口,一半悬空,要进不进,摇摇欲坠。
而母球,则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在台面上画了个圈,最后停在了开球区附近。
整个台面变得极其滑稽――黑八鬼使神差地挂在袋口,而母球离得老远。
“我靠……这运气……”刘少斌的一个跟班喃喃道。
这局面,黑八几乎等于白送,但需要极其精细的轻推才能保证它落袋且母球不摔袋。
刘少斌狂喜!这他妈是天赐良机!这乡巴佬玩脱了!
“到我了!”刘少斌迫不及待地上前,看着那颗挂在袋口的黑八,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这种球,闭着眼睛都能打进!
他俯身,准备轻轻一推。
高扬又开口了,语气真诚,“这球可轻点,力度大了,黑八进去了,白球可能跟着摔袋,那就输了。”
“用你教?”刘少斌烦躁地吼了一句,但心里也提了个醒。确实,这种球最容易“双击”犯规。
他吸了口气,更加小心,力度放到最轻,瞄准黑八悬空部分的边缘,轻轻一推。
“嗒。”
黑八被触碰,向前滚动了一点点,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颗黑八在袋口边缘极其缓慢地、颤颤巍巍地……又晃了两下。
然后,停住了。
它没进。
它就从“一半悬空”变成了“大半悬空”,依旧顽固地卡在袋口。
而母球,因为刘少斌过于追求轻力,几乎没怎么动,就停在黑八后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刘少斌保持着俯身推杆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戴岚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颜玉冰也转过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高扬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走过去:“啧,刘总,你看,我说了吧,要小心。这球……它有自己的想法。”
刘少斌把球杆一扔,暴跳如雷,“这不可能!这球肯定有问题!你动了手脚!”
“球台又不是我家的,我动什么手脚?该我了。”
他走到台边,看着那颗卡在袋口、后面还贴着母球的黑八,以及远处自己那颗孤零零的全色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