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前脚刚踏进家门,鞋还没换,手机就在兜里震起来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颜总”两个字。
这个点,晚上九点多,颜玉冰很少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接通。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高扬。”
颜玉冰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软,带着点飘,尾音有点黏。
一听就是喝多了。
“颜总?”
“我在……金香会所。和几个姐妹聚聚。”她语速有点慢,但还算清晰,“我喝得有点多,开不了车。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高扬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老板吩咐,他自然得听。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嗯。”电话挂得干脆。
微信上随即弹来一个定位――金香会所,江州有名的烧钱地方,据说主要接待女客,还传说里面有江州最好看的男模。
高扬抓了件外套,下楼打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听去金香,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好几眼。
“小伙子,去那儿玩?”
“接人。”
“哟,接老板吧?”大叔一副了然的表情,“那地方,一瓶酒够我跑半个月车的。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哟。”
高扬没接话,靠着车窗看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金香会所门口。
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保安,身材魁梧,眼神跟扫描仪似的。
高扬报了颜玉冰的名字和电话。
保安对着耳麦确认了下,侧身放行。
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灯光幽暗,空气里浮着昂贵的香薰味,混合着酒气和香水。装修是那种刻意的“低调奢华”,深色木材,皮质沙发,墙上挂着看不太懂但肯定很贵的抽象画。
侍应生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条长廊,里面是个半开放的vip卡座。
高扬一眼就看见了颜玉冰。
她坐在卡座最里面,穿着件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点飘,但坐姿还竭力保持着笔直。
她旁边围着四五个女人。
年纪都和颜玉冰相仿,二十五六上下。个个穿着精致,妆容完美,手上戴的表、脖子上挂的项链、指间闪的钻戒,都在无声地标着价码。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
洋酒,红酒,香槟。几个冰桶里镇着,瓶身上全是外文。
果盘吃得七零八落,烟灰缸里戳着细长的烟蒂。
高扬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女人正笑得前仰后合,不知在聊什么八卦。
“玉冰,你这不行啊,才喝多少就晕了?”
“就是,以前你可是我们姐妹里最能喝的!”
“哎,你们看谁来了――”
一个穿黑色吊带裙、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最先看到高扬,挑眉,声音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其他几个女人也停下说笑,齐刷刷看过来。
目光像探照灯,从上到下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