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走到前台,对服务员示意:“88号包厢,买单。”
服务员点头,快速在收银系统上操作,然后将一个印有二维码的立牌轻轻转向高扬:“先生,一共是两千四百八十元,这是付款码。”
高扬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就在这时,一股混合着香水与酒气的味道靠近。陈娇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高扬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练习过的、带着歉疚和示弱的笑容,手指紧张地握着手机,屏幕已经调到了支付界面。
“高扬,”她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今晚这顿让我来结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一点心意。”
说着,她飞快地将手机屏幕往前递,试图去扫那个收款码。
高扬握着手机的手往旁边移开半寸,恰好避开了陈娇的手机。他没回头看她,目光落在收款码上,“手收回去。”
这声音里的寒意让陈娇递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
高扬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彻彻底底的疏离。
“我差你这点钱?”
“我穷的时候,你跟人跑了。”
前台服务员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收银屏幕,耳朵却竖得老高。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等着高扬一起转场的同事也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妙地往这边瞟。
“现在我好了,日子能过得下去了,你反而凑上来,要替我买单?”
“你这犯贱套路,跟谁学的?陈兵?”
“省省吧我不吃这一套。”高扬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只听“滴”的一声轻响,扫码支付完成。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都没再看陈娇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几个表情各异的同事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娇。
“以后,看见我,绕着点走。”
“别在我面前晃,碍眼。”
说完转身走了。
陈娇呆在原地。
她以为当众低头、主动买单,能彰显“诚意”,能稍微软化高扬的态度,哪怕只是一点点松动,她也能借机攀谈,慢慢再图以后。
可她忘了,高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对她无条件心软、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了。
他现在看她,像是看了都嫌脏眼睛的垃圾。
攀附戴岚的跳板,还没踏上,就彻底断了。
指望通过“悔过”姿态从高扬这里得到一丝怜悯或旧情的可能,也被他亲手掐灭,踩得粉碎。
陈娇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动作机械而迟缓。
她挺直了脊背,努力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狼狈和崩溃。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铺天盖地的难堪,和更加深重的绝望。
……
周一上午,九点一刻。
高扬推开技术部会议室的门。
和销售部那边开放式的热闹不同,技术部的会议室有种实验室般的冷感。墙壁是灰白色的,长条会议桌漆面反着冷光,投影幕布半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