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跟在她身后。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谢绾绾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晏庭川扔给她的那件黑色薄外套披在了身上。
那件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上面那股淡淡的冷香在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本来头就晕,结果这会头好像更晕了,脑袋钝钝的,思绪有些转不动。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踩在石板路上的脚。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别有一番趣味。
她的脚步随着鹅卵石铺成的形状,一点点踩在的拼成的图案上。
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强迫症?
本想转移注意力的,可是思绪还是拐了个弯,回到了原地。
此刻谢绾绾的脑子里又回荡着一件事。
这件外套明天一定要记得还给他。
不然行李里多了一件男士外套,回去家里佣人给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可怎么解释?
如果谢绾绾此刻清醒的话,她一定会骂自己蠢货。
佣人在她行李发现男人外套会怎么样呢?
一点都不会怎么样,好不好?
可是谢绾绾此刻脑袋里就是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心虚。
外套是晏庭川非要扔给她的,又不是她自己要的。那她披在身上是因为冷,有衣服不披,非得挨冻,那不是傻子吗?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心虚吧?
谢绾绾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脚步一深一浅地回到总统套房。
苏春迟刷卡进门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
那酒后劲确实大。
刚才在湖边吹了会儿风,以为清醒了,结果电梯一上来,那股晕乎劲儿又回来了。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往阳台走去。
阳台很大,摆着藤椅和茶几,正对着整片山谷的夜景。
她推开玻璃门,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往栏杆边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住了。
隔壁阳台,有一个人。
晏庭川?
他就站在隔壁的栏杆边,指间夹着一根烟。
她记得他从来不抽烟的,上学那会俩人谈恋爱,他从来都是烟酒不沾。
月光落在他身上,烟雾袅袅升起,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苏春迟愣了一秒。
总统套房……唯二的两间。
她在左边这间,他在右边那间。
中间只隔着一道不到一米的矮墙。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她散落的发丝。
晏庭川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吸烟。
什么话都没说。
苏春迟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光着的,踩在凉凉的木地板上。
那根烟燃了一会儿,烟灰被风吹落。
然后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过来。
“这么晚,还不睡?”
苏春迟抬起头。
他侧对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
“睡不着,”她说,“吹吹风。”
他没再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
只有夜风,在两人之间轻轻地吹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