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钱……洪七公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去哪个贪官家里转转,这年头,当师父也不容易啊。”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湿漉漉地笼罩着河滩。
陈砚舟翻身坐起,动作利索,没有半点赖床的意思。
昨晚那一觉睡得太沉,醒来时只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洋洋的。
“这‘混天功’虽然是个体力活,但回血速度倒是快。”
他嘀咕了一句,穿好那身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窝棚。
河边的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站定,沉肩,坠肘。
依旧是那套枯燥乏味的入门拳法。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身体没热开,打过两遍后,那种熟悉的热度便从肌肉深处泛了上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鹅卵石上,瞬间洇开。
陈砚舟心无旁骛,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不求快,只求稳。
就在他打到第三遍,正是一招“推窗望月”双臂外撑之时,异变突生。
丹田深处,一股极细微、极微弱的热流,“哧溜”一下从丹田处流过。
但这感觉太清晰了,陈砚舟身形猛地一僵,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内力?!
难道这就是气感?这就是内功的门槛?
我就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那股感觉,然而,丹田里依旧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足足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陈砚舟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道理啊……”
陈砚舟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肚脐眼发呆。
刚才那感觉绝对不是幻觉,那种酥麻、温热、如同电流划过的触感,太真实了。
难道是因为太急了?
师父说过,欲速则不达,练武讲究顺其自然。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去捕捉那一丝气机,可折腾了半天,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什么也没感应到。
“罢了。”
陈砚舟拍拍屁股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出现过一次,那就说明路是对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既然能感应到第一次,就能感应到第二次、第三次。
“接着练!”
他不再纠结于那一丝气感,重新拉开架势,拳风再次呼啸起来。这一次,他打得更加卖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子狠劲,仿佛要把那股躲起来的气流给硬生生逼出来。
直到日头高悬,肚子实在抗议得厉害,他才收了势。
回到窝棚,里面空荡荡的。
往常这个时候,鲁有脚应该在灶台前忙活。
“看来鲁爷爷是真忙起来了。”
陈砚舟看着冷清的灶台,不仅没失落,反而咧嘴笑了。
忙好啊,忙说明“劳务改革”正在推进,说明丐帮这台生锈的机器开始运转了,只要动起来,就有钱赚,有饭吃。
他熟练地生火,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糙米。
想了想,又从墙角摸出两个昨天剩下的红薯,洗净切块,扔进锅里一起煮。
没一会儿,红薯粥的香甜味就飘了出来。
陈砚舟蹲在灶台边,看着火。
片刻之后,他草草扒拉完两大碗红薯粥,把锅碗刷干净,抹了把嘴,便朝着城里走去。
……
徐老头的破屋依旧是一副随时要塌的模样。
陈砚舟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对着一碟咸菜发呆,手里捏着半个冷馒头,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徐爷爷,早啊。”
陈砚舟自来熟地找了个板凳坐下。
徐老头回过神,看见陈砚舟,脸上那股子酸腐的愁容散去不少,连忙把剩下的馒头往袖子里一藏,端起读书人的架子。
“砚舟来了。今日咱们讲《论语》还是《孟子》?”
“都不讲。”
陈砚舟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和线条。
“今日咱们讲《大宋商律》。”
徐老头一听这几个字,胡子就翘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铜臭之物?圣人云……”
“圣人也得吃饭。”陈砚舟打断他的施法前摇,把草纸摊开,“徐爷爷,您昨天说的那个‘过税’和‘住税’,我回去琢磨了一宿,发现有个大漏洞。”
徐老头一愣,下意识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漏洞?大宋律法森严,哪来的漏洞?”
“您看啊。”陈砚舟指着纸上的一条线,“律法规定,商贾行商,过关津要交‘过税’,在市肆交易要交‘住税’。但这其中有一条,若是‘自产自销’的农户,在百里之内贩卖自家土产,可免税。”
徐老头点点头:“确有此条,这是朝廷体恤农人。”
“那如果是咱们丐帮呢?”陈砚舟眼睛亮得像狐狸,“咱们既不是商贾,也不是农户。咱们要是帮人运货,这货算是‘咱们的’,还是‘商家的’?”
徐老头眉头皱得死紧:“这……自然是商家的。你们只是脚夫。”
“不对。”
陈砚舟摇晃着手指,“如果咱们跟商家签个契约,名义上这批货是咱们‘买’下来的,运到地头后再‘卖’给接货人。而在运输途中,咱们是以‘自用’或者‘义捐’的名义呢?”
徐老头沉默了:“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