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陈砚舟端起酒坛,给洪七公满上一碗,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您若是觉得光施粥不顶事,我这儿倒有个能治本的法子。”
洪七公眼皮一抬,没好气道:“少拿话宽我的心。这可是成千上万张嘴,不是你那‘义运司’运几车货就能解决的。这是国难,非人力可挽。”
“国难是不假,但谁说乞丐就救不了国?”陈砚舟夹起一块鸭皮,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着,“咱们丐帮最不缺的是什么?是人,是遍布天下的眼线。”
洪七公听出这小子话里有话,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陈砚舟放下筷子,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蜿蜒的线。
“这是黄河,这是淮河。”
他又在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这是长江。”
陈砚舟指着那片空白区域,眼中精光闪烁:“如今金人南侵,百姓流离失所,大多是沿着这条线往南逃。路途遥远,饿死、病死、被溃兵劫杀者不计其数。咱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这条线上,把‘路’给铺平。”
“铺路?”洪七公皱眉。
“不是修路,是建站。”陈砚舟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个点,“依托咱们丐帮在北方的分舵,沿途设立秘密驿站。
不管是破庙、山洞还是废弃的村落,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咱们的人驻守其中,给逃难的百姓提供一口热水,指一条活路。”
“这不还是施舍吗?”洪七公摇头,“丐帮这点家底,撑不住。”
“当然不是白给。”陈砚舟摇摇手指,“这就得说到第二步――筛人。”
“逃难的人里,有青壮,有老弱,有工匠,有书生,现在的官府是个瞎子,把这些人统统当累赘。咱们不能瞎。”
“精壮的汉子,若是无牵无挂,便劝他们留下,咱们在山区、深林或是咱们势力大的村子里,组织他们垦荒种地,甚至开办手工作坊。乱世之中,粮食和兵器最值钱。这些人留下来,既能自给自足,日后若是金兵来了咱们丐帮也有补给。”
洪七公听得眼神微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那老弱妇孺呢?”
“送走。”陈砚舟手指向下滑动,“老弱妇孺留着是累赘,还会拖垮粮食储备。咱们通过驿站,一站接一站地把他们往南送,直到长江沿岸。”
“至于那些特殊人才,比如铁匠、郎中、读过书的秀才……”陈砚舟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可是重中之重。”
洪七公沉默了。他看着桌上那几道水痕,又看了眼陈砚舟。
“你是想把丐帮变成这大宋朝廷之外的……第二个朝廷?”洪七公声音有些发颤。
“没那么夸张,顶多算个‘影子衙门’。”陈砚舟嘿嘿一笑,“咱们在长江沿岸设立接收点,把送下来的人再筛一遍。有手艺的进作坊,有学问的进学堂或者账房,剩下的分流到各地安置。咱们‘义运司’现在生意做这么大,正缺人手呢。”
“流民不再是流民,而是资源。”
陈砚舟这番话,若是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理学大家听去,定要骂他冷血算计。
但在洪七公听来,却是振聋发聩。
“这法子若是成了,能活人无数!只是……”
他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得花多少银子?光是那些驿站的维持,就是个天文数字。”
“羊毛出在羊身上。”陈砚舟嘿嘿一笑,“前期咱们垫资,等那些作坊转起来,垦荒的粮食收上来,这钱就回来了。再说了,咱们护送那些富户南下,收点‘护镖费’不过分吧?这叫劫富济贫…。”
洪七公被逗乐了,指着陈砚舟笑骂:“你这小鬼,掉钱眼里了。”
“师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陈砚舟突然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凑到洪七公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最关键的是,咱们要在南方那些偏僻地界,干点‘私活’。”
洪七公心头一跳:“什么私活?”
“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