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一边吃一边点头评价,“火候正好,鱼肉也没柴。就是这盐……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下次注意,这江鱼本来就带点土腥味,盐多了容易盖住鲜味。”
“啪!”
黄蓉手里的鱼骨头被她硬生生捏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整条鱼塞进陈砚舟鼻孔里的冲动。
自己堂堂桃花岛主之女,给他当免费厨子也就罢了,这混蛋竟然还敢挑三拣四?
“有的吃就闭嘴!”
黄蓉咬牙切齿,“再废话,下顿你自己做!”
“别生气嘛,忠逆耳。”
陈砚舟几口就把一条大鱼啃得干干净净,随手将鱼骨头扔给一旁眼巴巴等着的旺财。
吃饱喝足,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陈砚舟往后一仰,躺在温热的鹅卵石上,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日子舒坦啊。”
黄蓉吃得不多,半条鱼下肚就饱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她也不等陈砚舟回应,转身朝着上游走去。
陈砚舟也没在意,只是挥了挥手:“别走太远,小心被狼叼走。”
“要你管!”
黄蓉的声音远远传来。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后,陈砚舟翻了个身,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刚才那鱼确实有点咸了,再加上辣椒放得不少,这会儿嗓子眼里直冒烟。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水囊,晃了晃,空的。
“啧。”
陈砚舟坐起身,看了看就在几步之外的汉水。
这年头的江水还没被污染,清澈见底,虽然不如山泉甘甜,但解渴是没问题的。
他懒得再去找水源,直接走到河边,蹲下身子。
江水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草味。
陈砚舟双手捧起一捧水,刚要往嘴里送,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借着天光,他发现手里的水似乎有些不对劲。
原本清澈的水里,竟混杂着一丝丝黑灰色的浑浊物,像是泥沙,又像是某种……污垢。
还没等他细看,喉咙里的干渴感催促着他。
“管他呢,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陈砚舟一仰头,将手里的水灌进嘴里。
“咕嘟。”
水一入口,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除了土腥味,似乎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而且这水的颜色,怎么越看越黑?
陈砚舟皱着眉,又捧了一把。
这次他看清了。
从上游飘下来的水流,正泛着一股诡异的灰黑色,就像是有谁在上头洗了煤球一样。
“什么情况?”
陈砚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上游有人在投毒?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朝着上游看去。
芦苇丛稀疏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黄蓉挽着裤腿,露出一截如藕节般的小腿,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着。
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力搓着脚底板。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层厚厚的泥垢、死皮,混合着这几日赶路的尘土,化作一股股黑烟,顺着水流,欢快地朝着下游奔腾而来。
而陈砚舟所站的位置,正正好好,就在她的正下方。
“呕――”
陈砚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水,居然是洗脚水啊!
“你个狗日的――!”
陈砚舟捂着脖子,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听到动静,坐在上游大青石上的黄蓉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极其无辜的笑容。
“哟,大哥,你怎么了?”
黄蓉眨巴着大眼睛,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我看你刚才喝得挺香啊,怎么样,这水……够味儿吗?”
她抬起一只脚,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甚至还恶作剧般地用脚趾头朝下游拨了拨水。
“这可是我给你专门特制的高汤,别人我还不给喝呢!”
陈砚舟直起身,看着那丫头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你故意的!”
“是啊,怎么样,好喝吗?”
黄蓉大方承认,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