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陈砚舟,对外界的变化却是浑然不觉。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丹田气海深处。
丹田内那原本浩瀚如海的真气,依旧在压缩,不曾停歇半刻。
内力每压缩一分,都伴随着经脉的剧烈震颤,那真气也愈发凝练,也愈发炙热,仿佛一团被禁锢的烈日。
紧接着,一股难以喻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陈砚舟顿时面色惨白,原本覆在脸上的白霜竟在此刻微微颤动。
就在那灼热达到顶峰的刹那,丹田最深处,竟毫无征兆地生出了一丝至精至纯的凉意。
这一点凉意,便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轻飘飘地落入了翻滚沸腾的熔炉之中。
刹那间,那原本狂暴躁动的烈火,在触及这丝凉意的瞬间,竟变得温顺起来。
陈砚舟心念微动,引导着这丝初生的“真阴”,小心翼翼地与外围那磅礴的“真阳”缓缓交融。
阴阳相抱,龙虎交汇。
只见丹田气海之内,呈现出一幅极为玄妙的“鼎炉景象”――外围阳火熊熊,如烈日当空,刚猛无俦,而内核处却是清泉潺潺,如月华流转,静谧深邃。
随着这一阴一阳两股气息的完美融合,那原本霸道酷烈的内力,竟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那一股股如野马般奔腾的“后天燥阳”之气,在这鼎炉的炼化下,尽数褪去了火气与燥意,返归为一种温润醇厚、生生不息的“先天温煦”真气。
这种感觉,便如冬日里的负暄之献,既暖人心脾,又无半分灼人之痛。
紧接着,一股异香自他口齿间生出。
胸口膻中穴处,自行分泌出大量清凉甘甜的津液,这津液非同寻常,乃是精气化生,无需吞咽,那津液便如灵泉一般,自动沿着任脉一路下注,直抵丹田。
好似春雨润旱土,那甘霖浇灌在丹田中央那颗虚幻的“真阳火丹”之上。
每浇灌一次,那火丹原本刺目的光芒便柔和一分,那股令人心悸的燥热便减退一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新生的先天真气开始重新游走周天。
这一次,不再是霸道的冲刷,而是温柔的滋养。
内力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陈砚舟细细感受,只觉自己周身的经脉壁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泽,那经脉在这金光的加持下,韧性大增,宽阔坚韧远胜往昔。
更为奇特的是,随着这股先天真气的流转,他周身的毛孔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一呼一吸。
每一次呼吸,都不再仅仅是口鼻的气息吞吐,而是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八万四千个毛孔同时在张开、闭合。
天地间的清气,顺着这无数个细小的通道,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而体内的浊气,亦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此时此刻,他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每一次呼吸,都与这山川草木的律动同频共振,内力流转周天的速度,竟是之前的数倍不止,且内力圆融如意,毫无滞涩。
外界。
一直提心吊胆的黄蓉,忽然美眸一亮。
只见陈砚舟身上那层厚厚的白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氤氲紫气自他头顶百会穴升起,缭绕周身。
那股逼人的寒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春风拂面般的和煦气息,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瑛姑见此,细细感受,只觉这小子内力与之前不同,多了几分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