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留下一块碎银结了账,又多给了小二几十文铜钱算是赏钱,随后便牵着黑马,带着黄蓉与旺财,趁着暮色未浓,径直出了小镇,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出了小镇,周遭的景致便瞬间荒凉了下来。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上的枯黄落叶,两旁的山林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黄蓉侧身坐在马鞍上,陈砚舟则牵着缰绳,走在马头一侧,那黑马步履平稳,旺财则摇着尾巴在前方欢快地探路。
两人一连走了数个时辰,天际的最后一抹晚霞也已被夜幕吞噬,一轮弯月悄然爬上枝头,将清冷的银辉洒在崎岖的山道上。
这一路行来,除了偶尔惊起的夜鸟,竟是出奇的平静,别说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便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黄蓉坐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步微微摇晃,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她环顾四周静谧的密林,忍不住嘟囔道:“哥哥,咱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一个山匪都没瞧见?那店小二莫不是在故意唬咱们?”
陈砚舟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背上那娇俏的人儿,哑然失笑道:“你这丫头,旁人躲山匪都来不及,你倒好,反倒盼着他们来劫道不成?”
黄蓉轻哼一声,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傲娇道:“我这不是想大展拳脚嘛!自从练了那《九阴真经》上的武功,除了在桃花岛上和你过招,还没真刀真枪地跟外人打过呢。本想着今晚能拿那些不长眼的流寇练练手,谁知他们竟这般胆小如鼠。”
陈砚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马脖子上轻轻抚了抚,耐心地解释道:“蓉儿,这江湖上的山匪绿林,可不是戏文里唱的那般,只知道蒙着脸跳出来大喊‘此山是我开’的莽汉。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做这掉脑袋的买卖,自然也懂得趋吉避凶。”
“哦?此话怎讲?”黄蓉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马鞍上,一双妙目好奇地盯着陈砚舟。
陈砚舟迎着月光,缓声分析道:“绿林道上有句黑话,叫‘风紧扯呼,点子扎手’。这些山匪若要拦路劫财,必然会事先派出‘暗桩’在沿途的茶棚、客栈里踩盘子。大部分山匪通常是看人下菜碟,专挑那些老弱妇孺或是护卫不力的商贾下手。”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黑马和前方的旺财,继续道:“你瞧瞧咱们,这匹黑马乃是千金难求的良驹,旺财骨骼粗壮、眼神机警,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土狗。
更何况,你我二人虽未佩戴重型兵刃,但行走间气度从容,丝毫不显慌乱,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远远瞧上一眼,便知咱们是身怀绝技的‘硬点子’。尤其是那些刚刚聚集起来的流寇,根基未稳,行事自然不敢太过猖獗,哪敢轻易来触咱们的霉头?”
黄蓉听得连连点头,倒是颇有几分道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