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谢谢你。”
陆锋的小动作并未瞒过苏雨瑶,她清晰察觉到储物袋中黄金的异动,更懂他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
陆锋抬手轻点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跟我还说什么谢。”
他看出苏雨瑶心善想帮那对祖孙,却又顾忌乱世中金银会引来祸端。所以他特意动用她储物袋里的黄金,便是想让她知道,她的心意,他替她圆满了。
苏雨瑶没再多,只是将陆锋的手臂挽得更紧,两人并肩漫步在青阳城的街巷中,任红尘烟火漫过肩头。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城西渡口。
恰逢一艘渡船缓缓靠岸,几个面黄肌瘦的旅人踉跄着走下来,衣衫褴褛如枯叶,神色疲惫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其中一位妇人怀中抱着襁褓,里面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细弱得像风中残烛。妇人嘴唇干裂起皮,却只能一遍遍亲吻孩子的额头,声音沙哑地呢喃:“再忍忍,到了大伯家就有吃的了。”
身旁一位老者闻,重重叹了口气:“这年景,咱们这些贫苦人,谁家又能真正好过?”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嘴角竟溢出一丝刺目的血痕。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眼神里有转瞬即逝的同情,更多的却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这样的人间疾苦,在这世俗界实在太过寻常。
苏雨瑶看得心头揪紧,不由自主地往陆锋怀里缩了缩,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暖意,来抵御这红尘的寒凉。
陆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尖传递着力量,沉默地陪着她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斜,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觉间,他们竟是走到了城南乱葬岗外。
远处几具薄棺随意停放着,棺木简陋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垮,旁边一位妇人跪地痛哭,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夫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不远处,一位老道士枯槁的手指捏着纸钱,一张张撒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经文混着呼啸的风声飘远,漫天黄纸如断梗飘萍,打着旋儿坠落,像极了这红尘里转瞬即逝的生命,最终都要化作一片片飘零的灰烬。
“陆哥。”苏雨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你看,凡人的一生好短啊,生老病死,半点由不得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陆锋,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比起他们,已经幸运太多了。有你护着,有丹药修炼,可我还是留不住时间。”
“我怕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修仙路上,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怕等你寿元绵长,俯瞰众生时,早就忘了曾经有个叫苏雨瑶的女子,陪你吃过世俗间的包子,走过这人世间的青石路,看过这红尘的众生疾苦。”
陆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
他想说,我永远不会让你死,我会寻遍天下灵药,让你与我并肩长生!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雨瑶天生废灵根,此生难入筑基境。
而修士不筑基,寿命便与凡人无异,至多不过六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