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晕下,笔记本被摊开在木桌中央,正向两名复仇者展示着主人的秘密。
韩骁和许素媛并肩坐在桌前,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射在那面贴满死人照片的墙壁上,显得格外森然。
“这笔迹很潦草,应该是徐昌明早年间随手记下的。”
许素媛指着发黄纸页上的一段话,轻声念道:“……东海那小子胆子大,拉着我去偷村西头的西瓜,被狗撵了二里地也不肯扔。他说到了手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恍然:“原来他们是一个村出来的发小。难怪魏东海对他这么信任,连晨曦生物这种要命的项目都交给他全权负责。”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往往是共同犯罪的经历,或者是这种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
韩骁冷哼一声,伸出右手想要翻过这一页。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纸张边缘时,动作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因为缺失了小指,原本习惯性的抓握动作变得有些失衡,手指在纸页上滑了一下,没能立刻翻过去。
空气在那一秒有些凝固。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
许素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替他按住了翘起的页脚,然后轻柔地帮他翻过了那一页。
韩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目光重新投向纸面。
“看这里。”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日期并不连贯的记录上。
“我们一直查不到魏东海的私人行程规律,因为这老狐狸把自己的行程保密的极好,几乎没有固定的习惯。但是,这本日记里却反复提到了一个日子。”
许素媛凑近细看。
那些散落在不同年份、不同月份的记录里,都惊人一致地提到了“十五号”这个日期。
……今天是十五,东海推掉了市里的饭局,雷打不动地去了南山慈安养老院。
……又到十五了,给长寿叔带的药得备好。东海虽然为人阴狠,手段毒辣,但在孝顺这一点上,确实没话说。这也是我愿意一直跟着他的理由,一个对老子好的人,对兄弟总不会太差。
“南山慈安养老院……”韩骁迅速抽出一张晨曦市的详尽地图,目光如鹰隼般在地图南部的山区扫过。
很快,他的红笔重重地圈在了一个隐蔽的坐标点上。
韩骁眼中精光暴涨,“原来魏东海还有个父亲,魏长寿。这个信息被藏得太深了,常规的调查和网络搜索里,魏东海的直系长辈早就显示‘亡故’或者‘查无此人’。原来是被他藏在了这儿。”
“每月十五。”许素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那就是后天。”
“对,后天。”韩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这个瘫痪在床的老子就是魏东海的软肋。”
许素媛盯着日记本上徐昌明的那句感慨――“东海为人阴狠……但在孝顺这一点上……”
她突然轻声问道:“韩叔,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韩骁正在研究地图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普通工人。脾气很臭,我还记得刚上初中那年受伤,腿骨折了,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一路跑,一路骂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