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暗红的火苗骤然在虚空中凝结,带着必杀的意志呼啸而出。
然而,在火苗触及那名护卫的瞬间――
“噗通!”
李锐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暗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是比之前更强烈的反噬。
业火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在他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弧线。
怎么可能?
!
李锐死死盯着那名毫发无伤的护卫。
对方先是惊恐地后退半步,待看清那簇火焰确实消散无踪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带着嘲讽的狞笑。
“队长!这玩意儿对我们没用!”
李锐的脑海中,业火裁决的铁律在轰鸣:
此火仅能点燃有罪者……若认知错误、模糊或动摇而强行引燃,业火将以同等烈度反噬自身。
认知错误、模糊或动摇。
李锐愣住了。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这名护卫……有罪吗?
他盯着那张脸,脑海中飞速闪过对方可能的“档案”――
雇佣兵,拿钱办事,奉命守在这里。
他没有亲手抓捕过实验体,没有直接施暴,他甚至可能从未踏足过实验舱那一层。
在李锐此刻的潜意识中,这个人只是“工具”,是“被雇佣的”,是“为了钱站在这里”――
罪不至死。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李锐就明白了。
是他自己,无法“确信”这名护卫的个体罪孽。
他方才仓促之间,仅凭“他是张兆清的人”就发起的攻击――在业火的逻辑审判中,这是一次僭越。
“该死……”李锐忍着反噬的剧痛。
远处张兆清观察到了这一幕,神色亢奋到了极点:“我就知道!这火有破绽!它烧不了所有人!给我耗死他!”
护卫队长挥手:“上!他受伤了!”
李锐听着周围包围而来的沉重脚步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注射!速战速决!”护卫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透过实验台下方的缝隙,李锐看见那几名护卫停下了脚步。
他们整齐划一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了那支暗紫色的“宁神v型”药剂。
护卫们同时将针尖刺入了侧颈。
“嗬……嗬……”
沉重的喘息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开来。
李锐亲眼看见他们的双眼迅速充血,透出一种类似于野兽的精光。
药效爆发了。
强化后的护卫们如同一辆辆横冲直撞的坦克,猛地扑向了李锐藏身的实验台。
那重达数百斤的实验台,竟然在他们的怒吼声中,被硬生生地从地栓上掀翻开来。
就在实验台倾斜,掩体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
李锐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身影。
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刺入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在那几台冰冷的透明实验舱里,他看见了几个蜷缩的人影。
那个年级第一,那个室友,那个试图实名举报的证人――
还有一名中年妇女,正对着虚空微弱地张合着嘴唇。
那是无声的求救。
那是被这座地狱吞噬前最后的控诉。
而在这些人影的旁边,站着张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