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现在来了。

虽然晚了，但我还是来了。

李锐深吸一口气，那是混合了血腥、火焰与复仇滋味的空气。

“晓晓――！！！”

他猛然抬起左手，按在心口。

“看好了――！！！”

那一瞬，整座地下室的温度骤然飙升。

原本别在李锐内衣领口的那枚红宝石胸针，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恒星坍缩般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暖红，而是充斥着暴戾与裁决意志的暗赤。

无数细小的红光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他的双眼彻底化作了两团疯狂旋转的星云。

“昂――！！！”

一声跨越维度的龙吟，从李锐的身后轰然炸响。

暗红色的业火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火苗”的形态。

它们疯狂地纠缠、压缩、形变，最终化作一条体长近十米的暗红巨龙，在实验室低矮的空间内盘旋而起。

巨龙身上的鳞片是由无数微小的火漩涡构成，每一枚鳞片下都隐隐浮现出受难者的面孔。

龙须轻摆，所过之处的金属管道瞬间液化，那对赤金色的龙瞳，与李锐的瞳孔完全重合。

在这庞然大物的映衬下，张兆清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看见在那条火龙的眉心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火苗胸针，正对着李锐温柔地微笑。

“这……”张兆清手中的针管“啪”地掉在地上，暗紫色的药液渗出，发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这是神迹，也是神罚。

晓晓，你说过要烧穿黑暗……

我听你的――烧穿黑暗！

“去吧！”李锐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左手猛然前挥。

“吼――！！！”

火龙昂首俯冲，巨大的龙口瞬间将蜷缩在墙角的张兆清整个人吞入腹中。

一瞬间，张兆清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火龙内部是一个由业火构成的审判空间。

张兆清并没有立刻死去。

业火维持着他的意识，强制他每一根神经都以千倍万倍的强度，去感受那股全方位的焚烧。

张兆清想惨叫，但他的喉咙里涌出的只有暗红的火苗，他的每一个肺泡都被火蛇填满。

他被火龙含在半空，身躯在剧烈的红光中半透明化，骨骼、内脏、血管在火中交织。

李锐盯着在火中挣扎的轮廓，眼底的暗红已经烧穿了所有的程序、所有的法条、所有的所谓“大局”。

“还没完。”李锐的声音一字一顿。

火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那是裁决的开始。

张兆清的意识被猛地砸进了一片无尽的深渊。

第一次轮回。

他变成了那个被张子谦推下楼梯的少年。

他感觉到脊椎撞击台阶时的每一声脆响，感觉到冰冷的地面贴在脸上时，视线逐渐被鲜血覆盖的绝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