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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网深深地勒进皮肉,蓝色电弧不规则地跳跃,给李锐带来一阵阵痉挛。
麻醉剂正顺着他的血管而上,一点点掐断他中枢神经的所有运动指令。
四肢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阻燃泡沫像一坨烂泥,糊住了他的半张脸。
“放弃抵抗,配合调查,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头顶,无人机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的劝降语音,那么刺耳,像极了一场荒诞的判决。
周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指着他,那是这台名为“秩序”的绞肉机,对他这个“故障零件”展示出的绝对武力。
李锐低垂着头,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这一夜,他从第七区杀到第四区,用业火烧穿了雇佣兵的封锁,烧化了特调局的重火力,也烧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精神潜力。
脑海中,那本沾满鲜血的复仇名册,正一页页翻过。
那个在法院门口冲他笑得肆无忌惮的张子谦,烧尽了。
那个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用良知换取前程的周守正,烧尽了。
那个把活人当成耗材,在地下堡垒里制造恶魔的张兆清,烧尽了。
还有刚刚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把所有人的命运当做棋子随意拨弄的王世钧,也连同他那可笑的傲慢,一并化作了满地灰烬。
所有的仇,都偿清了。
那些导致晓晓惨死的直接凶手和幕后推手,一个不落,全部被业火送进了地狱。
可以停下了吧……
真的很累了。
骨头在痛,神经在痛,灵魂在痛。
就这样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把自己像个标本一样带走,或者干脆被乱枪打死,也无所谓了吧?
反正,他已经做完了他该做的一切。
李锐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双曾经亮着血金色光芒的瞳孔,正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微秒。
心口处,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跳动。
“咚。咚。咚。”
那被紧紧贴在内衣口袋里的红宝石胸针,穿透了麻木的神经,将一股执拗的暖意,直接送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恍惚中,眼前的冰冷废墟和刺眼电光如潮水般褪去。
李锐发现自己站在了那个熟悉的玄关里。
晨光清澈,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她就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发丝被晨风微微吹乱,领口那枚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这世上最温暖的光。
她微微踮着脚尖,一如既往地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他。
她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可你是最烈的火啊。”
她笑着,用那种近乎执拗的信任,轻声说出那句话:
“去烧穿黑暗。”
轰!
现实中,李锐那即将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
不。
还不能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