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香江的台风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林信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滴――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嗡――”
那张虚幻的《东方日报》悬浮在空气中。
今天的头版头条,没有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商业吹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白色调。
震惊全港!狂龙陨落!
今日下午1315,半岛酒店发生惊天枪击案!
狂龙集团董事长林信,在酒店正门遭遇狙击手“爆头”当场身亡!随后两名伪装成侍应生的枪手引爆c4炸弹,现场死伤惨重!
警方初步定性为黑帮仇杀!杀手行踪成谜,疑似职业雇佣兵团伙!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半岛酒店那辆标志性的绿色劳斯莱斯旁,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地上满是鲜血和碎玻璃。
“下午1点15分。”
“半岛酒店正门。”
“狙击手爆头,c4补刀。”
林信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讣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面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
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剧本写得不错。”
林信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时间、地点、人物、死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你们这么想演这出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
“阿布。”
林信按下了通话器。
“boss。”
“今天中午,我要去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好的,需要清场吗?”
“不。”
林信看着那张虚幻报纸上“杀手行踪成谜”那几个字,眼神冷冽如冰。
“不仅不清场,还要……大张旗鼓。”
“另外,让封于修去换身衣服。今天他不用打架,他要当……服务员。”
“还有你,阿布。”
林信指了指窗外远处,那个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尖沙咀钟楼方向。
“带上你的那把m24狙击步枪。”
“1点15分之前,我要你坐在那个‘最好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在那儿帮你‘占座’了。”
“哦?有人帮我占座了?”
阿布不解的反问了一句,随即神惊一怔:“m24狙击,最好的位置!boss你是指.....”
“嗯。”
半岛酒店,香江最传奇的酒店,也是名流云集之地。
今天的大堂虽然外面狂风暴雨,但里面依旧金碧辉煌,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着舒伯特的《小夜曲》。
林信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极其显眼地坐在大堂中央最好的位置――那是只有vvip才能预订的“c位”。
他面前摆着精致的三层英式下午茶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阿星坐在他对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脸比外面的天还要黑。
“b……boss……”阿星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这地方四面透风,全是落地窗,简直就是……就是靶子啊!”
虽然阿星不知道具体的“新闻”,但他能感受到今天气氛的不对劲。阿布不见了,封于修也不见了,就剩下他和老板两个人坐在这儿喝茶?
“靶子?”
林信优雅地拿起一块司康饼,涂上奶油。
“阿星,做生意和杀人其实是一个道理。”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林信看了一眼手表。
12点45分。
还有半小时。
……
同一时间,酒店外围。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保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雨幕中。
车内,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盯着监视器。屏幕上,正是林信在大堂里悠闲喝茶的画面。
“目标确认。就在大堂中央。这蠢货,居然选了个最容易被狙击的位置。”
说话的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代号“蝰蛇”。他是k先生花重金请来的顶级杀手。
“鹰眼,就位了吗?”蝰蛇对着耳麦低声问道。
“已就位。”
耳麦里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钟楼顶层。风速12,湿度90,修正完毕。距离800米。这简直是送分题。”
“很好。”
蝰蛇看着屏幕里林信那张毫无防备的脸,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b组,c组,伪装进入。”
“1点15分,鹰眼开枪的同时,你们引爆c4,制造混乱撤退。”
“收到。”
两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侍应生”,推着餐车,低着头,从侧门混进了酒店大堂。他们的餐车底下,粘着两公斤的高爆c4。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完美的杀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800米外的钟楼顶层。
那个代号“鹰眼”的王牌狙击手,正趴在湿漉漉的地上,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半岛酒店的大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等待着最后的时间。
突然。
他感觉后脑勺有一点冰凉。
那是金属的触感。
“哥们儿,这位置不错啊。”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鹰眼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刚想翻身拔刀。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而是枪托重重砸在后脑勺上的声音。
鹰眼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阿布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他一脚把鹰眼踢到一边,然后熟练地架起自己的m24,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boss,位置已接管。”
阿布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那个狙击手还在地上趴着,没死。”
“很好。”
耳麦里传来林信淡淡的声音。
“别杀他。留着当证人。”
“现在,把枪口对准酒店门口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那是他们的指挥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堂里的气氛依然祥和,贵妇们在低声交谈,音乐舒缓。
那两个伪装成侍应生的杀手,已经推着餐车,慢慢靠近了林信的那一桌。他们的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引爆器。
只要狙击枪一响,他们就引爆,然后趁乱逃走。
“先生,您的甜点。”
其中一个“侍应生”走到林信桌边,低着头,想把一盘蛋糕放在桌上。
林信抬起头,看着这个金发碧眼、却硬要装成说着蹩脚粤语的“侍应生”。
“你的手在抖。”
林信突然开口,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什么?”杀手一愣。
“我说,你的手在抖。”
林信指了指杀手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
“是因为紧张吗?还是因为……你在等那个并不存在的枪声?”
杀手的瞳孔猛地收缩!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