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030
清水湾tvb电视城,一号录影厂。
后台乱得像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伴舞的艺员忙着换衣服,化妆师在咆哮,导演拿着对讲机骂娘。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发胶味、汗水味,还有盒饭剩下的油腻味。
林信穿着那身刚才见过亲王的高定西装,却戴着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嘉宾证”,在阿布和封于修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穿过后台的走廊。
“林生!哎哟林生!您怎么走这边?贵宾席在前门啊!”
tvb的制作总监曾姐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这位平时对小艺人颐指气使的“女魔头”,此刻对着林信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
毕竟,林信现在是手里握着几十亿现金、连英国亲王都要欠人情的“大金主”。
“前面太吵,我喜欢后台这种……真实的氛围。”
林信随口胡扯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穿着清凉的港姐身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条红得发黑的情报:
当前威胁等级:s级
目标人物:华叔(前首席灯光师,54岁)。
位置:舞台正上方,主灯光控制桁架(距离地面15米)。
动机:三天前因嗜赌欠债被开除,老婆带着女儿跑了,确诊肺癌晚期。
手段:他在主舞台的升降机液压泵旁边,绑了50公斤自制的硝酸铵炸药。引爆器连接在他手里的一个对讲机上。
引爆时间:2100(切蛋糕环节,全员上台时)。
林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20点35分。
还有25分钟。
“曾姐。”
林信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钢架和灯光。
“你们那个灯光师,技术不错啊。”
曾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啊?哦哦,您说上面的灯光?那是现在的首席阿强,年轻人,手脚麻利……”
“不。”
林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是说,躲在最上面那个角落里,怀里揣着个‘大宝贝’的老人家。”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让今晚的节目顺利结束啊。”
曾姐一脸懵逼:“老人家?上面没人啊……除了灯光组……”
林信没再理她,给阿布使了个眼色。
“阿布,封于修。”
“给你们十分钟。”
“我要那个老头手里的对讲机。记住,别让他按下那个红色的键。”
“还有,别惊动下面的观众。”
“毕竟……”林信看了一眼正在台上深情演唱的张学友,“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不想听爆炸声伴奏。”
2045
舞台上方,灯光桁架。
这里是黑暗的死角。
刺眼的聚光灯照亮了下方的舞台,却在上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华叔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蜷缩在一根钢梁上。
他满眼红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改装过的对讲机。
他的脚下,是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只要他的大拇指轻轻一按,那个“切蛋糕”的瞬间,就会变成一场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嘿嘿……都得死……都得死……”
华叔神经质地念叨着,“六叔……方小姐……你们开除我……我就让你们的台庆变丧礼!大家都别活了!”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那个画面。
轰隆一声!
尖叫、火焰、残肢断臂……
就在他沉浸在毁灭的快感中时。
“老兄,借个火?”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华叔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直接从钢梁上掉下去!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有些跛脚、长得有点像农民工的男人,正像只壁虎一样,单手挂在他旁边的钢架上,一脸憨厚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
华叔把对讲机护在胸口,声音发颤,“别过来!我有炸弹!我要炸死你们!”
封于修翻身跃上钢梁,拍了拍手上的灰。
“炸弹?我知道。”
封于修指了指下面。
“那个升降台下面的硝酸铵,对吧?那个量,确实够劲。不过……”
封于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的引爆器,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华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讲机。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
“咻――”
黑暗中,一道黑影从另一侧的钢架上扑了过来。
阿布!
他像一只黑色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华叔的身后。
没有任何废话。
阿布的手刀精准地切在了华叔的手腕上。
“咔嚓!”
“啊――!”
华叔惨叫一声,手腕剧痛,手里的对讲机脱手飞出。
但那个对讲机并没有掉下去砸到观众。
因为封于修早就等着了。他一个海底捞月,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致命的引爆器。
“啧啧啧,做工真粗糙。”
封于修把玩着对讲机,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被阿布按在钢梁上的华叔。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华叔还在疯狂挣扎,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得了癌症!我活不了了!我要拉几个垫背的!”
此时,下方的舞台上。
主持人曾志伟那标志性的公鸭嗓正在大喊:“好!接下来有请六叔上台!我们要切蛋糕啦!!”
全场欢呼,音乐激昂。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华叔在哭。
“想报仇?”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阿布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林信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他站在高处的钢架上,俯视着这个绝望的男人。
“华叔,你是想报复tvb开除你?”
“还是想报复……你自己烂赌输光了家产,逼走了老婆女儿?”
华叔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人:“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林信蹲下身,看着华叔的眼睛。
关键情报:华叔并不知道,他那个“离家出走”的女儿,其实并没有离开香港。她为了给父亲还债,偷偷参加了今晚的伴舞,就在现在的舞台上,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站在最左边的小姑娘。
“华叔,往下看。”
林信指了指下方光鲜亮丽的舞台。
“看到最左边,那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裙子的伴舞了吗?”
华叔下意识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