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30
尖沙咀,星空娱乐大厦,艺人造型部。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造型部的落地镜前,站着一个略显局促的赵文绰。
此时的他,才刚刚二十岁,还是北京体育大学的武术冠军。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正气”,与香江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格格不入。
造型师正在给他试《方世玉》里“九门提督鄂尔多”的定妆造型。
但这身清朝官服穿在他身上,虽然挺拔,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太正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信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修身风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缓步走了进来。
阿布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
“老板!”
造型师和赵文绰连忙打招呼。
林信摆摆手,走到赵文绰面前,上下打量着。
“文绰,你知道九门提督是干什么的吗?”
赵文绰想了想:“是……是负责京城治安的武官?”
“不。”
林信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挑起赵文绰的下巴,让他微微昂起头。
“九门提督,是皇帝的鹰犬。”
“他不仅要武功高,更要有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优雅。”
“李连杰演的方世玉是热血的,是市井的。而你,必须是冷的,是高贵的。”
林信转头对造型师说道:
“把他的眉毛画得飞扬一点,要带点杀气。”
“还有,给他找一串最好的翡翠朝珠挂上。”
“我要他身上有一股……妖气。”
“我要他身上有一股,看人如垃圾的眼神与表情。”
造型师立刻动手。
十分钟后。
当赵文绰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剑眉入鬓,眼神阴鸷中透着高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种“斯文败类”的顶级反派气质,瞬间爆棚。
“还差一点。”
林信笑着说道,伸手点在赵文绰的下巴处,轻轻推了一下。
赵文绰的脸顺势便偏了过去,眼神斜着望向林信。
“文绰,记住这个眼神。”
“在这部戏里,你不是配角。你是那座压在方世玉头顶的大山。”
“看人,就要斜着看,不要正面看。”
“知道了,老板。”赵文绰用力点了点头。
“今晚有个局。”
林信看了看手表。
“不用换衣服了。就穿这身……不,穿那套阿玛尼的黑色西装。”
“把你的背挺直了。”
“跟我去见几条……快要入土的‘地头蛇’。”
赵文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仿佛在雕刻艺术品一样的林信。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青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是,老板。”
晚上1930
深水叮蚣依险
雨越下越大。
这座隐藏在旧楼群中的老宅,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轿车,数十名穿着雨衣神情肃杀的马仔将周围的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今晚,公司的老龙头炎叔要在这里“审判”林信。
很快林信的车队到了。
只有三辆车。
车门打开,林信撑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走了下来。
阿布和赵文绰一左一右,护在两旁。
赵文绰第一次见到这种真正的黑帮阵仗,心里难免有些发紧。
但当他看到前面林信那闲庭信步的背影时,心里的恐惧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老板都不怕,我怕什么?
赚钱我不懂,打架我还是可以的!
走进老宅正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关二爷的神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两旁的太师椅上坐满了社团的元老。
而在正中央,坐着一个六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人。
四眼龙炎叔。
听到林信进来的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在看,仿佛进来的不是死对头,而是空气。
向文坐在旁边,脸色复杂,欲又止。
“林先生,来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炎叔才慢悠悠地合上书,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林信身上刮过。
“坐。”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孤零零放着的一张椅子。
赵文绰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那张椅子的左前腿,被锯短了一截。
只要人一坐上去,重心稍偏,立刻就会摔个人仰马翻。
在江湖上,这叫“跌得爬不起来”。
“老板,椅子坏了。”赵文绰低声提醒,想要上前换一张。
“别动。”
林信伸手拦住了他。
林信收起雨伞,递给阿布。
他看着那张断腿椅,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炎,突然笑了。
“向老先生,看来公司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啊。”
林信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连张好椅子都买不起了?”
“椅子有的是。”
炎冷冷说道。
“但给不懂规矩的人坐,这一张就够了。”
“林信,你断了我五弟的财路,吞了刘大雄的公司。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这张椅子……就是你以后在香江的下场。”
周围的刀手们纷纷向前逼近一步。
林信没有理会那些威胁。
在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妖异的紫光。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正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提线舞台。
每个人的头顶、四肢,都连接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因果线”。
而炎身上,连接着一根最粗的黑色主线――那代表着他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权,以及他在社团里的权威。
“规矩?”
林信缓缓走到炎身前。
没有坐那张破椅子。
他径直走到炎面前的红木茶几旁。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子一转,直接坐在了茶几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炎。
“放肆!!”
“找死!”
周围的元老和马仔瞬间暴怒,悉索的声音响成一片!
“慢着。”
炎抬起手,制止了手下。
他推了推金丝眼
镜,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年轻人,坐得这么高,小心摔下来,粉身碎骨。”
“是吗?”
林信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老先生。”
林信端着茶杯,轻轻晃动。
“我听说,公司的龙头,最讲究‘以德服人’。”
“但这茶凉了,怎么没人换呢?”
“想喝热茶?”
炎冷笑一声,手慢慢摸向了桌角的一个玉石镇纸。
这是他的暗号。
只要镇纸落地,屏风后的枪手就会开火。
“去阎王爷那儿喝吧!”
炎猛地抓起镇纸!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镇纸的那一瞬间。
能力发动:提线木偶!
目标:炎。
指令:你是全世界最卑微的仆人,现在,给你的主人倒茶。
持续时间:10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在疯狂尖叫:“砸下去!杀了他!”
但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温柔地放下了镇纸。
紧接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抗拒,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看起来狰狞可怖。
但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被林信的气场压迫得站了起来!
向文惊呆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