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430
旧金山国际机场,前往山景城的101号公路上。
加州的雾气在车灯的照射下翻滚,像是一团团灰白色的棉絮。
林信靠在汽车的真皮后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的zippo打火机。
打火机没有点燃,只是在他修长的指骨间有节奏地翻转,发出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副驾驶上的阿布正在翻看刚刚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简报。
“boss,西雅图那边的媒体炸锅了。《西雅图时报》的头版照片就是盖茨在台上爆粗口的瞬间。虽然微软的公关团队正在疯狂灭火,把事故归咎于‘现场电压不稳’,但华尔街的那帮分析师已经开始质疑windows95的稳定性了。微软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出现了小幅下挫。”
“股价只是皮外伤。”
林信将打火机握在掌心,目光透过起雾的车窗,看向硅谷的心脏地带。
“比尔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出丑就乱了阵脚的人。相反,屈辱会让他变得更加致命。他现在一定在催促探险家团队加快进度。”
林信闭上眼。
未来图谱在黑暗的视野中再次浮现。
他回想起在西雅图机场看到的那一幕――在网景公司代表着“创新金光”的阵列中,那块令人作呕的蠕动灰斑。
那根连接着微软总部的灰色精神链接线,就像是一根正在嘶嘶作响的导火索,随时准备引爆网景的核心机密。
“阿布。”
林信睁开眼,眼神冷冽如霜。
“让司机开快点。天亮之前,我们要抓老鼠。”
山景城,网景临时总部
这栋租来的两层小楼,连个正式的招牌都还没挂上。
但整栋楼灯火通明。
对于这群正在试图颠覆世界的极客来说,夜晚才是他们大脑最活跃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隔夜披萨与红牛饮料的甜腻味,以及crt显示器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臭氧味道。
地上到处是纠缠不清的网线和电源线,像是某种赛博朋克风格的原始丛林。
马克?安德森正光着脚,盘腿坐在一把严重变形的人体工学椅上。
他那一头乱发像是被雷劈过,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c语代码。
“快!再快点!那个ssl加密协议的握手模块还有延迟!必须把延迟压到50毫秒以内!”
马克一边狂敲键盘,一边对着旁边几个同样处于半疯癫状态的程序员大吼。
吉姆?克拉克则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作为掌舵人,他不仅要盯着进度,还要应付那些每天打电话来试探的华尔街贪婪资本。
“叮――”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冷空气伴随着林信的脚步声,涌入了这间闷热的“黑客网吧”。
“林?”
吉姆?克拉克看到林信,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位神秘的金主还在满世界游山玩水。
“你不是在西雅图吗?电视上说昨晚微软的发布会出了大洋相,你看到了没?”吉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到了,不仅看到了,那洋相还是我送给他的。”
林信脱下风衣,随手搭在一张堆满废纸的办公桌上。
吉姆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中国年轻人,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敢去砸微软的场子?
这简直是疯子!
“马克。”
林信没有理会吉姆的震惊,径直走向办公区。
“进度怎么样了?”
“核心渲染引擎已经重写完毕!比原来的mosaic快了至少三倍!”
马克兴奋地转过头,像个邀功的孩子,“你给我的那个‘cookie’伪代码,我们已经完美实现了!现在浏览器可以记住用户的状态了!林,你简直是个天才!”
“天才不是用来被夸的。”
林信目光扫过这片拥挤的办公区。
未来图谱无声开启。
在十几名熬得双眼通红的程序员中,林信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工位上。
那是一个留着金色卷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青年。
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疲惫,手指也在键盘上飞舞。
但在林信的视野里。
他头顶那根白色的气运柱根部,那块粘稠的灰斑正在剧烈地蠕动!
那根连向西雅图的灰色线条,此刻正在闪烁着极其高频的数据流光芒!
他在传输数据。
“那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是谁?”林信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吉姆。
“大卫,大卫?休斯。”吉姆看了一眼,“上个月刚招进来的高级架构师。技术很硬,以前在甲骨文干过。马克很看重他,让他负责最核心的底层网络通信模块。怎么了?”
“让他停下。”林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他正在赶进度……”
“如果他再敲一行代码。”
林信转过头,看着吉姆?克拉克。
“你们的网景,明天就会变成微软餐桌上的一盘死鱼。”
吉姆?克拉克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
林信的这句话,加上他那冷酷的眼神,让吉姆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信没有给吉姆发作的机会,他给了阿布一个眼神。
阿布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绕了过去,像一只狩猎的黑豹,瞬间切断了大卫工位下的网线,并一把按住了大卫即将敲下回车键的手。
“你在干什么?!”
大卫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惊恐地大叫,试图挣脱阿布铁钳般的手。
这一声大喊,惊动了整个办公区。
所有的程序员,包括马克?安德森,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错愕地看了过来。
林信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
他越过大卫,看向那台闪烁着光芒的crt显示器。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代码编辑器。
而是一个隐藏在后台的命令行ftp客户端。
进度条显示:transferring...87%。
正在传输的文件名赫然是:scape_core_engine_v0.9_beta.tar.gz。
那是网景几个月来,几十个顶尖天才日以继夜熬出来的心血!
包含了林信提供的超前概念――cookie机制和ssl加密协议的完整底层架构!
而目标ip地址,经过简单的反向解析,极其刺眼地指向了――华盛顿州,雷德蒙德。
微软的老巢。
“大卫?”
马克?安德森推开椅子冲了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惨白。
“你在干什么?!你把我们的核心源码打包发给谁?!”
大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强作镇定地狡辩:“马克,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在做异地容灾备份!我租了一台外部的服务器,怕本地硬盘坏了……”
“备份到雷德蒙德?”
林信笑了。
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个笨重的显示器外壳。
“大卫?休斯,你的入职简历上写着你离开甲骨文后,在家休息了半年。但实际上,那半年里,你拿了微软‘特殊项目组’的一笔二十万美金的‘安家费’,对吧?”
大卫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林信。
这笔钱走的是绝对隐秘的海外账户,这个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信当然不知道具体的银行流水,但他通过未来图谱看到了大卫身上那条灰线连接的因果节点,稍加推测便能一语道破。
“报警!让fbi来抓这个商业间谍!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马克?安德森愤怒地咆哮着,眼圈都红了。
对于程序员来说,偷他的代码比杀了他还难受。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