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行逼问的手段,李三笠早有预案。
负责外围警戒和联络的人员,很快发现据点负责人莫名昏睡不醒,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唤醒。
他们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应急方案……取消当晚江口的接引安排。
于是,当天夜里,江不语、叶孤鸿带着精心挑选、伪装成客人的天剑派精锐弟子,在江边冷风里苦等了整整一夜,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惊怒交加的天剑派众人折返据点,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被人当猴耍了一通。
两位太上长老气得几乎要拔剑砍人。
他们武功卓绝,剑术通神,但面对这等市井底层摸爬滚打锤炼出来的、滑不溜手的应对手段,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自恃身份,又不能真的对那些不知情的底层线人大开杀戒。
江口的线索彻底断了。
无奈之下,天剑派只得另寻他法。
抓了几名当日同样拿到令牌、准备前往幽冥船的熟客。
经过一番审问,终于大致摸清了幽冥船在临江郡几个县的接引据点的分布。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些据点几乎都集中在临江郡下属各县。
这让他们不难推断,幽冥船黑市的主要交易活动范围,就在临江郡。
而根据那些上过船的客人描述,幽冥船长期停留在宽阔的水域中央,极少靠岸。
结合地理位置,不难猜出,幽冥船的藏身之处,就在惊雷泽!
不过,猜到在惊雷泽,与找到幽冥船,完全是两回事。
惊雷泽连接大江,水域面积广阔,芦苇丛生,岛屿星罗棋布,气候多变,常年雾气缭绕。
莫说一艘刻意隐藏的船,便是一支小船队钻进去,也如泥牛入海。
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两位太上长老当机立断,带着剑痴及弟子,转道惊雷县。
至于隐皇堡黑市,已然没什么生意,暂时关闭也无妨。
来到惊雷县,与在此搜寻花无心的剑忧、剑惧汇合。
鉴于江口的教训,天剑派没有立刻再去寻幽冥船据点,而是将重心放回了寻找花无心身上。
按照风随云交代的联络方式,在土地庙等处留下了七杀会的暗记。
但整整两天过去,毫无回应。
仿佛石沉大海。
正面搜寻受阻,暗中联络无效,天剑派感到了棘手。
当然,他们也并非没有后手。
惊雷县不如州郡繁华,但也有五六万人口,上万户人家。
仅凭天剑派这百余名弟子,想找出几个人,确实困难。
不过,他们有官面上的力量可以借用。
天剑派直接找到了惊雷县令。
作为江州境内声名赫赫的一流宗门,虽无朝廷正式公文,但惊雷县令又岂敢不给面子。
当即派出大批衙役,配合天剑派弟子,以“缉拿江洋大盗、排查可疑人口”为名,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登记。
天剑派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闹出偌大动静,消息必然传开。
如果花无心并未背叛,得知如此大张旗鼓寻他,很可能会主动现身联系。
即便花无心已叛,只要他还在城内,在这种近乎刮地皮式的搜查下,暴露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再者,这般大索全城,本身就是打草惊蛇。
那些藏在暗处、自身有鬼的人,可能会因此惊慌,试图逃离。一旦有人异动,反而可能露出马脚,带来意外收获。
而更深一层,也是江不语和叶孤鸿的用意。
将天剑派的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惊雷县这一亩三分地上,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幽冥船在其他县的据点,就会放松警惕,认为天剑派已在这里。
吸取了江口的教训,天剑派不再派自家弟子去硬碰幽冥船严密的防御体系。
他们早已物色好了线人,只等拿到幽冥船的令牌,到了接引地点,再由江不语与叶孤鸿亲自出手,锁定接引船只,便能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这一次,他们打算直捣黄龙。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房内五人,几乎是同时抬眼,目光射向门口。
这个时辰,寻常弟子绝不会来打扰。
剑忧皱眉,看向两位太上长老。
江不语微微颔首。
“何事?”
他走到门边,沉声询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