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就到了他家。
很普通的几间黑瓦泥屋,还有一座小院子,但是却没有喂养任何鸡鸭牲畜,颇有些浪费。
饥肠辘辘的我,摸了摸空空的肚皮。
“三喜叔,有什么吃的吗?我饿了。”
三喜放下铁锹:“我婆娘在做饭了,等会就能吃到。”
可是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只听到厨房有‘咚’、‘咚’、‘咚’切菜的声音,但并没有炊烟升起,她都不开火吗?
我借口有些渴,要了一碗水,三喜立刻舀了一瓢冷水过来。
接过水瓢,上面还滋滋冒着寒气。我难以下咽,皱着眉问道:“有热水吗?我这几天肚子不大好。”
三喜摇摇头,非常自然得回了一句:“我们这里都只喝冷水。”
“我好像又不太渴了。”我僵着脸挤出一丝笑容。
三喜没介意,一把握住水瓢,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带我们进大屋。
诡异的是,这家人非但不开火,也不点灯。
屋子里暗的就跟老鼠洞一样,我看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任何光源。
最后我从包袱里找出备用的蜡烛,结果刚取出一根火柴,还没等划亮。
一只冰凉刺骨的的大手,便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娃娃,挂衣村不能点灯!”
是三喜。
三喜的手很冰,吐出来的气息也透着一股寒气,就像是寒冬腊月刚刚从雪地里赶路回来的人一样。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不点灯怎么看得见?”
“我们这里的人都这样。”
挂衣村不点灯,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我看了一眼张老,见张老暗暗摇头,便将蜡烛跟火柴都收了起来。
入乡随俗,还是不打草惊蛇为妙!
可是被三喜扯过的手腕,就像是生了冻疮,传来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挠。
没一会儿,三喜老婆端来了晚饭。
他老婆年纪看起来也在四十岁上下,头发是盘起来的很规整,因为光线太暗了,五官看不清,只知道她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叔,家里就只有你们吗?”
“咋不考虑要个娃娃?”
按理说,这个年纪孩子起码要有我这么大了,但这家情况明显无后。
三喜老婆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儿,小声啜泣了起来。
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三喜在旁边用胳膊肘杵了杵他老婆,让她别哭了:“客人在呢,你这像什么话。”
三喜老婆‘嗯’了一声,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但我越发内疚了。
想要摸几枚大洋出来,可人家又不要钱。
我端起碗,打算用饭菜堵住自己的嘴,结果发现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
糙米饭本来就难咬,冷饭愈发坚硬,我咬在嘴里,就感觉自己在吃一颗颗用水泡过的小石子。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味同嚼蜡了,这比蜡还难啃。
糙米饭配冷咸菜,别说我,红鸾也根本吃不下。
她甚至演都不演,俏脸的表情几乎拧巴在了一起。
看到红鸾难以下饭的表情,三喜苦笑一声:“小妹,困在这里,有这些东西吃就不错了。”
“现在你吃不下,等你饿久了,就知道今天这餐饭有多香!”
果不其然,刚刚明明很悲伤的三喜老婆此刻宛若饿虎扑食一样,大口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像是吃到了罕见的美食,大有过年终于能吃上一回饺子的感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