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风、暴雨,都是常客!”
祈船长继续说道:“风一起,浪头能把这船当核桃敲,遇上了,头等大事就是稳。减速,把船头或船尾调过去,对着浪来的方向,这就叫顶浪,或者顺着浪走,就是顺浪,千万不能让浪横着拍你,那是要翻船的……”
说到最后,祈船长更是看了一眼驾驶台前的罗盘,嘿嘿一笑:“最后,我教你们一个老水手的保命符。”
“如果在大海中迷失方向,那就去看头上,天上的星星不会骗人。”祈船长教我们如何借助北斗七星识别方向。
他手臂抬起,划出一条熟悉的星勺,说道:“找到北斗七星以后,你会发现斗口的天枢和天璇这两颗恒星的连线却始终指向了另一颗恒星,那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北极星。”
明明此刻没有天黑,顺着祈船长的目光而去,我发现一颗明亮而孤高的星辰,似乎静静得悬在北方天幕,仿佛一座亘古不移的灯塔。
“北极星,正北方!记住了,无论你漂到哪儿,只要天晴,找到它,就找到了回家的根。”
他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安定沉稳:“机器会坏,罗盘会疯,可这天上的‘老伙计’,只要云开,它就给你指着路。心里有它,再大的风浪,也迷不了方向。”
那一刻,冰冷的钢铁巨轮仿佛与亘古的星辰有了某种神秘的联系,难怪斗楼的人如此信仰星辰,这星星不知道给多少人带去了希望。
我的视线落在祈船长的左臂上,那条胳膊是一条奇怪的机械义肢,却灵活自如。
想到他对墨非烟的态度,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问道:“祈船长,你这条手臂是墨家做的吗?”
祈船长点了点头,颇为感激得看了墨非烟一眼,说道:“是墨老亲自接的,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失败的航行。”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天,很阴很阴,我带着几个斩龙队高手去台州执行任务,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船下掠过,它长着无数只触手,简直比一座岛屿还要大,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过外国的妖怪,北欧神话称它为北海巨妖。”
“我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
“不,我连回忆都不想!”
我本来还听得津津有味,结果船长的话戛然而止。
我忍不住扭过头,催促起来:“后来呢?后来那个妖怪怎么样了?”
然而我却撞上了一双惊恐到了极点的眼睛,他整张脸扭曲着,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仿佛从一场苦战中刚刚挣脱。
“您的手臂应该就是被那只北海巨妖给弄断的吧?”
祈船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慢得摇了摇头,唏嘘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危机,暂时我还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呀,蓬莱叔叔,那个事情一定给您带来了很大的创伤,你说出来,或许我们还可以开导你一下,一个人沉浸在痛苦里,是非常煎熬的。”
祈蓬莱越是不想说,墨非烟就越是好奇,于是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得进行劝导。
然而祈蓬莱什么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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