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这个样子,我大概心里就有底了。
果然片刻之后,皇甫韵底气不足得开口,声音明显有点发虚:“张老,您说的很对,我现在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似的,不过大概还是能看清楚的,不要紧。”
说着说着,皇甫韵又忍不住骂起了脏话:“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妈的,姑奶奶跟师父出了那么多次任务,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诡异的空间。”
听到这话,我情不自禁得长叹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
原本以为梦先生创造的三花镇就已经很诡异了,想不到这里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梦先生的梦世界起码是有逻辑可循的,可是这里随时随地改变时空,会让身体不自觉得失去对时间和空间本身具备的感知力。
而且这里还时不时发生一些诡异的灵异事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就跟一个精神病人幻想出来的世界一样!
怨灵世界是这样的吗?
现在小和尚的名字被夺走了,皇甫韵又失去了一魄,接下来会是谁呢?
接下来又会是怎样可怕的掠夺?
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个压缩的屋子里,门外是密密麻麻的婴灵笑声,屋内是小和尚抱着木头当娃娃。
皇甫韵失了一魄,张老功力大损,墨离跟九连环身体也没有恢复,我们简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觉得玩够了,就打算心满意足的下嘴了。
我试着去回想小和尚的法号,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那名字被彻底抹去了,连带着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窗外的血色越来越浓。
笑声渐渐汇成一个节奏,像某种邪恶的童谣,在催促着什么。
四面八方的笑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撞击张老布下的淡金光墙。
每撞一次,光墙就淡一分。
就在这时,小和尚突然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看了看怀里的腐木,又看了看我们,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看口型,是‘镜子’。
莫非,他想起了那面铜镜?
可镜子在女神医的屋子里,离这里还隔着一个院子。
再说了,他的名字就是在那个屋子里失去的,我们当时就因为担心还有陷阱,才赶紧退了出去。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婴灵的笑声越来越近,它没有放弃,反而还想继续发起攻击。
皇甫韵已经拔出了自己那柄血红色的刀,虽然眼神还有些恍惚,但站得很稳:“怎么出去?硬闯肯定不行。”
“咦,小和尚,你怎么不哭了?”
突然听到这一声,我们齐刷刷得望了过去。
没错,小和尚已经不再哭泣,而是盘腿坐下,将那截腐木放在膝上,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不是佛家的手印,更像是某种民间或者少数民族祭祀的手势。
窗外的血色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往下看。
那是一双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小和尚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他的嘴唇又开始翕动,这一次,我隐约听见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语。
像极了镜子碎裂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