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干爹邱大逵也是这样,嘶吼着大喊:“小雨,快跑!”
“跑啊!”
“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
那一天,从没有打过雷的阴山镇,终于打出了第一声惊雷,然后就是连绵不绝的雷声。
阴山镇被夷为平地。
后来的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干爹。
他是生,是死?
我不知道。
他是全尸,还是随着后山那条石蟒,一起化为了齑粉?
我还是不知道!
干爹走得时候有没有放不下我,我更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天就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把我从小养大的干爹没了,教我算账教我识字,给我讲故事的干爹没了。
如今,我的师父也要如此吗?
教我本事,让我自保,带我进斩龙队,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如今在世的唯一亲人。
当然,如果那只蜘蛛不算的话……
只是,如今,又是如此,又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难道连最后一面,师父都要以背影相赠吗?
“师父!”
我又开口了,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却带着浓浓的颤抖。
张老的背影顿了一下。
“信要送。”
我握紧手中沉甸甸的竹简,心里已经反悔:“但送信的人,不一定是我!”
就当我说话不算数吧,就当我变心变得太快吧。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师父一个人面对,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得失去一个亲人。
管他娘的,老子就是要陪着师父,生死不论!
张老缓缓转过身。
篝火的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皱纹刻画得比白日更深。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严厉,有不解,但更深的地方,似乎也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命令。”
他看向我,语气依然不容置疑。
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直直得迎向他,又喊了一声:“师父。”
我望着他,望了很久,最终化为一句:“您老了。”
张老浑身一震。
我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些年,您东奔西走,平定四方妖魔。你可是龙虎山的一代天师,可是,您的背也被这些数不清的责任重担给压弯了。”
“我刚遇见您的时候,您的头发和胡子是白的,可两鬓还是乌黑的。但现在……”
我的视线扫过他鬓角新生的白发,那是在这几年数不清的任务后,悄悄爬上来的。
“现在已经生了华发。”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替您去做什么,我没有能力帮您分担多少。可至少,至少此刻,我想站在你身边。”
“无论前路生死,我都愿意陪您一起去闯!”
张老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篝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看不清表情。
“干爹那时候让我跑,我跑了。”
“哀牢山一战,魏喜师兄断后,让我们先走,我也跑了。”
我咬着牙,眼泪无声得滑落:“独脚五郎追杀而来,炎虎用生命替我们拖延时间,我还是跑了。”
“我总在跑,总让别人替我挡在前面。我以为那是听大家的话,是顾全大局,是活着才有以后……”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