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向我们报告:“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使命,这封信也一定会带回总部,完完整整得交在朱雀的手里。”
说完,她系好斗篷的领扣,将唐刀反手纳入身后的鞘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厚,没有月亮,好夜路。”
然后她转过身,朝我们所有人点点头。
她没有说一句‘保重’,也没有说类似‘等我回来’的话。
她只是笑了笑,像姐姐送别贪玩晚归的弟弟妹妹,说了一句:“去吧,该干嘛干嘛,别杵在这儿吹冷风了。”
“我走了!”
然后,她没入黑暗。
灰扑扑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扬起一角,随即被更浓的夜色吞没。
从头到尾,墨红玉都没有回头。
墨非烟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很久没有动。
是因为担心墨红玉吗?
还是更担心我们自己?
毕竟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东西远比想象中可怕的的多。
张老看着墨红玉消失的方向,又缓缓将视线移回我们身上。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我、墨离、墨非烟、皇甫韵、慈悲小和尚,最后落在角落里低着头的阿云朵身上,停顿片刻,又收回。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一股很深的疲惫。
“你们又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张老缓缓坐回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无可奈何的面容。
他拾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青行灯,可能比独脚五郎还要难缠!”
他顿了顿,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篝火,喃喃道:“雨生,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还能侥幸从一只十四境的大妖手底活下来。”
“刚刚你能重伤一只十一境的大妖,是因为仗着万仞剑的剑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还有,哀牢山那次,你能活下来,是独角五郎想用你们来献祭!”
“你很清楚,最后是我们三山滴血,樊老、耿老和我都请来祖师爷的法相,一起伐山破庙,才解决了它。”
“可现在,哎……”
他抬起头,目光又转向墨离:“墨离,你的伤,真的好了吗?强行动用子午鸳鸯环的禁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哪怕你全盛时期,一个七品修行者,也不配与青行灯正面交手。”
墨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辩解。
张老又看向皇甫韵和慈悲小和尚:“还有你们这群活宝,你俩说的大招,我不问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们,十四境与十一境之间,差的不是数量,而是维度。”
“叶浮屠在青行灯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而你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失望,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骄傲?
张老的声音低沉如钟,语气颇为无奈得继续道:“更何况截教六豪杰,任何一个出手,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