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墨离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也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你们知道吗?商周那一战,输的不只是商朝。”
我情不自禁得一愣,墨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墨非烟也皱起眉头,轻声开口:“父亲?你想说什么?”
墨离缓缓转过身,看向我们,那眼神里有一股复杂难的意味:“殷寿,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纣王,商纣王是最后一代人王,自他死后,世间就再无人王。”
“人王?”
皇甫韵不明所以,她挠了挠头开口道:“不就是君王吗?周武王不是王?后面还有很多代的皇帝呀,什么秦始皇,汉武帝等等,不都是很有名的君王吗?”
墨非烟也奇怪得望了过来,狐疑道:“对啊,难道秦皇汉武,他们也都不是人王吗?”
没想到,张老居然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望向远方,声音低沉得说道:“不一样,孩子们,这不一样。”
墨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苍凉得说道:“殷商之前,甚至包括殷商本身,人间的王,是直接与天对话的。他们被称为人王,也就是人间之王,可以与天平起平坐。”
“殷寿祭祀祖先,将神明排在其次,在当时的贵族和诸侯看来是大逆不道,但在他自己看来,他只是遵循了更古老的规矩。”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他的祖先本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商王,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神鸟血脉,他们是人间的主宰,是人间共主,是人王!”
“人王,本就无需向神明低头。”
“可是……”
墨离有些说不下去,皇甫韵却急慌慌得开口,追问道:“可是什么?”
墨非烟也一脸好奇,忍不住说上前摇了摇墨离的胳膊:“爹,后面到底怎么了呀?你快说完呀。”
就连慈悲小和尚,也直勾勾得看了过来,似乎很感兴趣。
我倒是大概猜出了对方的意思,很快就听到墨离继续道:“可是那一战,商败了。”
墨离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名声。”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周武王姬发攻入朝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胜利,而是祭祀上天。他在牧野筑台,焚香祷告,自称‘天子’。”
“天子。”
墨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实:“天的儿子。从此以后,人间的王,再也不是与天平起平坐的‘王’,而是匍匐在天威之下的‘子’。”
“周文王、周武王,以及他们之后的历代周王,都自称‘周天子’。他们不是人王,是天之子。”
此后,历代帝王也是如此。
哪怕古代大一统帝王秦始皇,在建立秦朝以后,他命丞相李斯用和氏璧打造了一块传国玉玺,上面的核心印文是篆书刻写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自此,这块玉玺便成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的最高信物。
受命于天,指的是皇帝的权力是上天赋予的,是天命所归,而非人力所致。
秦始皇嬴政是将皇帝的统治与天命绑定,宣称其政权具有不可动摇的神圣性和永久性。
君权乃神授,只有得到神认可的,才会成为天子,如有神助!
秦始皇甚至将这块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视作镇国神器,御封为“玉玺鼻祖,万玺之王”,自此也成为后世帝王正统地位的唯一象征。
得到这块传国玉玺则象征“受命于天”,失去则被视为“气数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