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墨非烟极力压制的呼吸声。
她没有说话,但我能听见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那种紧张通过藤桥的颤动传过来,像琴弦波动一般。
当然等皇甫韵上了桥,就没这么淡定了。
“卧槽!”
她刚踏上桥中央,整座桥就像被激怒的巨蛇,猛地一抖。
她一个踉跄,差点跪下,死死抓住旁边的藤条,脸都白了:“这什么破桥?简直比吊死鬼邱婆婆的索命绳还吓人!”
她的骂声还没落,桥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一块腐烂的木板从她脚下脱落,直直坠入深渊。
我下意识得回头,正好看见那块木板越变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自始至终,没有听见任何落地的声响。
那深渊,简直深得让人绝望。
墨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桥,这会居然已经无声无息得走在了我的侧前方,步伐出奇得稳健。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每一次落下都稳稳得踩在藤条上。
不管桥晃得有多厉害,他的身体也只是随着微微起伏,像是长在桥上的一部分。
墨家轻功讲究如履平地,这四个字在他身上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等我们好不容易走出一小段路,伴随着皇甫韵的一声尖叫,藤桥晃动到了最大幅度。
整座桥像一条被彻底激怒的巨蟒,疯狂地扭动摇摆着,仿佛随时会从中间断裂,把我们全部甩进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你鬼叫什么?”
我喊了一声,提醒皇甫韵别这样情绪波动。
随着她情绪的大起大落,藤桥也会这样大起大落。
结果吼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这么一叫,脚下的藤条也发出令人难受的咯吱声,几根细藤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直接崩断,像皮鞭一样抽在桥面上。
下一秒,我身后的墨非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我猛地扭过头,只见她的身体一晃,整个人朝旁边倾斜过去,脚下的藤条刚好在这一瞬间剧烈抖动,她失去了平衡。
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
墨非烟一下被拽了回来,整个人撞在我身上。
我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藤条,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她的小脸埋在我肩头,急促地喘息着。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后怕。
“别松手。”
我咬着牙,艰难得吐出一句话:“看着我,跟紧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皇甫韵是情绪最不稳的,可她是猎人,她手上跟脚下的功夫相当扎实,灵活得跟个野猴子似的。
所以每次差点要摔下去的时候,她一摆,就能甩回来。
但她是平安了,墨非烟可就惨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保证再也不乱叫唤了。”皇甫韵自知闯了祸,直接把嘴里塞了块布,以防自己这个大嗓门在不知不觉中犯了错。
风还在呼啸,桥还在晃动。
我们就那样站着,等着晃动慢慢平息,然后继续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就在我们终于走到桥的正中心,眼看已经走了一半的路。
忽然间,异变陡生!
一直没有的云雾,像是从脚底突然冒出来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不是从远处飘来,不是从山巅降下,而是直接在我们四周凭空凝聚,从无到有,从淡到浓。
短短几个呼吸间,我们就被浓稠的白雾完全吞没。
那雾气冰凉刺骨,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像是无数尸体在腐烂时呼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