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进入哀牢山地狱区发生的事情好好说了一遍。
在无数邪庙的包围中,我们踏入了古老的哀牢国,随后跟着阿娅琳,走进了一片异常空旷的禁区。那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仿佛被全世界遗忘。
紧接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祭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青黑色的石面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手。
一双叠着一双,栩栩如生,指节分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挣开石头的束缚,从石缝里伸出来,看得人浑身发紧,毛骨悚然。
所有这些‘鬼手’,都齐齐托举着一个石雕婴儿。
那石婴通体殷红,红得像是被鲜血浸透一般,表面萦绕着一层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晕,忽明忽暗。
祭坛里还传出一股烂肉混着血腥的味道,里面堆满了各种动物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发胀,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狰狞,当然还有阿娅琳的夜行蚊!
就在这时,一群红眼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们浑身长着暗红的羽毛,双眼更是红得刺眼,像两团跳动的鬼火。最诡异的是,这片禁区里遍地都是死物,唯有这群乌鸦是活的,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生机,却比死物更让人胆寒。
我眼睁睁看着它们密密麻麻落在石婴的头顶,爪子紧紧扣着石婴殷红的头颅。
就在那一刻,原本冰冷僵硬的石头婴儿,忽然动了。
那颗石头雕成的脑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就那样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了过来,最终正对着我。
然后,它咧开嘴,笑了。
我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挪不开分毫,心脏狂跳不止。
紧接着,我脑子里紧绷的弦忽然‘啪’的一声断了,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下一秒,黑暗中猛地炸开大片大片血红色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天是血染的,地也是,血河奔流不息。
就在这漫无边际的血色中,我头顶的天空被一只巨手撕开了,一张血婴的脸取代了一切。
那个血红的婴儿,双眼没有丝毫眼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像深不见底的魔界深渊。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目光带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硬生生从躯体里勾出来,拖进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初在哀牢山,张老出现的时候,我本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可就在话到嘴边的瞬间,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后来师父问我有没有异常发生,我竟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而现在,我终于把一切完完整整得吐了出来,整个人终于没有那么沉重了。
一个人背负太多秘密的滋味儿,真的不好过!
万万没想到,张老听完以后并没有怪我,甚至没有说一句:“为什么你现在才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师父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岭,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每个字却又清晰得落入我的耳中:“原来魔王波旬和独脚五郎一样,都只是看门的。”
听了这话,我不禁心头一震:“看门的?那两个如此厉害的存在,也只是条看门狗?那师父,按照您的意思……”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完,我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这一切远远超出我的认知,太超出了……
张老转过头,看着我。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要看进我骨头里:“雨生,我有一个猜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得说道:“这次各方势力聚集在滇州,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魔界之门。”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我的脸上:“还有你。”
还有我?
我情不自禁得愣住了,什么,这么一大群的人聚集在这里,还为了我?
“你好好想想。”
张老声音低沉,徐徐善诱得开口道:“那个五百年前的偈语,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血红婴儿,那个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阿云朵,那个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你的截教……”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