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清风道人,妲己开始着手对付姜王后。
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用了更巧妙的方法。
当天下午,她“无意间”在纣王面前提起,说听闻姜王后最近精神不济,夜不能寐,可能是忧思过重。
“王后娘娘毕竟与陛下多年夫妻,臣妾看着也心疼。”她轻叹,“不如请位高僧或道士入宫,为王后娘娘诵经祈福,也许能解心结。”
纣王正为姜王后的事心烦,闻点头:“也好。你去安排吧。”
妲己领命。
她请的不是高僧,也不是正道修士,而是白云观的另一位道士――明月道人,清风道人的师弟。
这位明月道人擅长的不是符咒,而是……丹药。
安神丹、养心丹、忘忧丹。
名字都很好听,效果也很“显著”――吃了之后,神思恍惚,嗜睡乏力,对俗世纷争渐渐失去兴趣。
妲己让明月道人每日去长乐宫“请安”,顺便奉上一枚丹药,美其名曰“调理身心”。
姜王后起初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纣王也发话了:“王后就安心静养,按时服药。”
她只能吃。
一天,两天,三天……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懒,越来越不想管事。那些曾经的怨恨、算计、不甘,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变得模糊不清。
有时候她会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春嬷嬷急得团团转,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半个月后,姜王后主动上书,请求搬去西苑静养。
西苑是后宫最偏僻的宫苑,常年无人居住,只有几个老宫人看守。搬去那里,等于主动退出权力中心。
纣王准了。
搬走那天,姜王后穿着素衣,不施粉黛,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她坐上软轿前,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宫――这座她住了十几年的宫殿,忽然觉得陌生。
“娘娘……”春嬷嬷哽咽。
姜王后摇摇头:“走吧。”
软轿起行,往西苑去。
路过云梦宫时,轿帘被风吹起一角。姜王后看见妲己站在宫门外,正和几个妃嫔说话。阳光洒在她身上,赤红宫装耀眼夺目,笑容明媚张扬。
那样的鲜活,那样的……刺眼。
姜王后闭上眼,拉上轿帘。
轿子渐行渐远。
云梦宫内,青凝看着远去的软轿,忍不住问:“姐姐,那些丹药……会不会伤身体?”
“不会。”妲己收回目光,“只是让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等朝局稳定了,她若愿意清醒,自然会清醒。若不愿意……”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青凝听懂了。
若不愿意,那就一直“休息”下去吧。
“对了。”妲己想起什么,“费仲和尤浑呢?让他们查的事,有进展了吗?”
话音刚落,那两人又冲进来了。
这次两人倒是没争,脸上都带着兴奋。
“娘娘!大消息!”费仲先开口,“殷郊那小子,在北境出事了!”
妲己挑眉:“哦?”
尤浑抢着补充:“他到了武威将军麾下,不服管束,三天两头闹事。昨天更是醉酒闹营,打伤了两个校尉!武威将军一怒之下,把他打了五十军棍,关进禁闭室了!”
“还有呢!”费仲不甘示弱,“冀州侯得知消息,非但没求情,还派人给武威将军送了一车好酒,说是‘谢将军管教’!”
妲己听完,笑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殷郊在北境吃苦,殷启鞭长莫及;冀州侯出了气,对朝廷的怨怼也会减轻;武威将军立了威,军中也会更服他。
一举三得。
“很好。”她点头,“传话给武威将军,就说本宫说的――军法如山,该罚就罚,不必顾忌。但也要给殷公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表现好,可将功折罪。”
这话说得漂亮。
既支持了武威将军,又给了殷启台阶――你儿子还有机会,就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费仲和尤浑领命退下。
青凝这才轻声说:“姐姐,你这步棋……走得真好。”
“还没完呢。”妲己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殷郊的事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们要动真格的了。”
她翻开奏折,上面是关于赋税改革的具体方案。
这是她这些天熬夜拟定的,参考了青丘和人间多个王朝的经验,力求公平、可行。
“明天大朝会,我要正式提出赋税改革。”她眼中闪过坚定的光,“那些老臣一定会拼命反对。但这次……我有把握。”
青凝看着姐姐,忽然觉得,朝歌的天,真的要变了。
深夜,长乐宫已经空置。
西苑的偏殿里,姜王后服下今日的丹药,很快沉沉睡去。
梦中,她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候她还不是王后,只是姜家的嫡女。父亲请了先生教她读书,母亲教她女红。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该穿哪件裙子。
没有算计,没有争斗,没有那个叫苏妲己的狐女。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微笑。
窗外,明月高悬。
朝歌城的灯火,依旧星星点点。
但有些灯火,已经永远地熄灭了。
而有些灯火,正燃得越来越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