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祭坛的篝火已熄灭，只余青烟袅袅。月光清冷，照在满地狼藉上――横七竖八的家丁尸体、碎裂的符咒残片、还有被混天绫捆成粽子、瘫软在地的箕子三人。

杨戬持刀而立，银甲上未沾一滴血，三尖两刃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天眼已闭，但那股凛冽的杀气依旧笼罩全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哪吒踩着风火轮落下，将雪姬和十二个狐族弟子安顿在祭坛边缘的安全处，又给青凝喂了颗太乙真人特制的疗伤丹药，这才飞回杨戬身边。

“都搞定了？”杨戬问，声音冷得结冰。

“一个没少。”哪吒点头，指了指雪姬那边，“孩子们都受了惊吓，有几个伤得重，但性命无碍。青凝那丫头伤得最重，失血过多，修为损耗大半，没个把月恢复不过来。”

杨戬眸光微沉，看向昏迷的青凝，又转向箕子三人时，眼中杀意更盛。

箕子被那眼神吓得浑身哆嗦，强作镇定道：“杨、杨戬！你不过是个外臣，无权处置我们！我们可是商纣宗室，先帝亲封的……”

“闭嘴。”杨戬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绑架孩童，图谋叛乱，按商律当诛九族。你们还有什么遗？”

微子急了：“你不能杀我们！苏妲己答应过，只要我们放了那些狐崽子，她就自废修为，离开朝歌！我们有约在先！”

“哦？”杨戬挑眉，“娘娘何时与你们有约？”

“就、就在今日！”梅伯抢着道，“她派人送来散功散，说已服下此药，三日后修为全废！还答应废除新政，释放旧臣！这些都是真的！有帛书为证！”

哪吒嗤笑：“散功散？你们以为娘娘真会吃那玩意儿？那不过是骗你们拖延时间的幌子！”

三人脸色煞白。

箕子忽然想到什么，尖声道：“不对！苏妲己若没服散功散，她怎敢让青凝独自来救人？而且青凝刚才用的血引归踪术，消耗极大，若苏妲己没废修为，完全可以亲自来，何必让一个侍女冒险？”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确实，以妲己的性子，若她修为还在，绝不会让青凝独自涉险。而且血引归踪术这等禁术，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难道……妲己真的服了散功散？

这个念头让杨戬心头一紧。

他不再理会箕子三人，转身对哪吒道：“你守在这里，看好这些人和孩子。我回朝歌一趟。”

“现在？”哪吒一愣，“可是这些……”

“费仲的暗探营马上就到。”杨戬望向朝歌方向，“你留在此处接应，我回去看看娘娘。”

他话音未落，天眼再开，金光笼罩全身――

“缩地成寸！”

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哪吒挠挠头，嘀咕道：“这闷葫芦，明明担心得要死，还装酷……”

他转身，对着箕子三人咧嘴一笑：“三位，别着急，等娘娘发落你们的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摄政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

妲己坐在案前，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三分，九尾虚影也比往常黯淡。她面前摊着一卷刚写完的奏报，墨迹未干。

青凝送来的密报她已经收到了――孩子们获救，箕子三人被擒，杨戬及时赶回。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只有她知道，这计划的代价有多大。

散功散，她确实服了。

不是全部，只是半粒――足以让她在三个时辰内修为尽失，看起来与自废修为无异。这是她与青凝商议好的苦肉计，为了让箕子他们彻底相信，她已走投无路。

服药的时辰是午时，药效本应在子时前消退。可不知为何，到现在她仍感觉妖力滞涩，丹田空虚，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

“难道是药量不对……”她蹙眉，试图运转妖力，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椅子上栽倒。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破空声。

一道银光落地，杨戬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和血腥气。他看到妲己苍白的脸色和黯淡的九尾，心头一沉。

“你服了散功散？”他直奔主题。

妲己勉强笑了笑：“半粒而已，做戏要做全套嘛。”

“半粒？”杨戬走近，天眼微开，扫过她全身，脸色更沉，“你现在的妖力波动，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这绝不止半粒散功散的效果。”

他忽然想到什么，厉声道：“药是谁给你的？”

“青凝从箕子府上‘取’来的……”妲己说到一半，也反应过来，“你是说……药被动了手脚？”

杨戬不答，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正是箕子用来试药的那瓶。他倒出一粒，用天眼仔细探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普通的散功散。”他冷声道，“里面混了‘蚀魂砂’的粉末――就是你上次中咒的那种域外邪物。服下此药，不仅修为尽失，魂魄也会被慢慢侵蚀，三月内必死无疑。”

妲己瞳孔骤缩。

箕子他们……竟然狠毒至此！

难怪她到现在还无法恢复，难怪青凝施展血引归踪术后会伤得那么重――蚀魂砂对狐族的克制，远超其他种族。

“青凝也服了？”她急问。

“没有，她只是施展禁术消耗过大。”杨戬摇头，从怀中又取出一枚丹药，通体赤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这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九转还魂草’炼制的丹药，正好能解蚀魂砂之毒。快服下。”

他将丹药递到妲己唇边。

妲己没有犹豫，张口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游走全身，驱散蚀魂砂带来的阴寒。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黯淡的九尾也重新焕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