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伤势稳定下来的第三日，朝歌城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氛。尽管域外妖类的袭击已被挫败，申公豹也伏诛，但那诡异的黑色黏液和符咒碎片，依旧如阴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些妖类绝不止袭击流民营的那几个。”书房内，杨戬指着桌案上搜集到的证物，眉头紧锁，“他们在朝歌附近必有巢穴，而且数量恐怕不少。”

妲己靠坐在软榻上，肩上还缠着纱布，脸色却已恢复红润。她端详着那些符咒碎片，轻声道：“申公豹临死前说，他是在‘幽冥谷’找到这些妖类的。那地方在城北三百里，常年瘴气弥漫，寻常修士不敢靠近。”

“我去查！”哪吒立刻跳起来，风火轮已在脚下浮现，“管他什么幽冥谷还是阎王谷，我一把火全烧了！”

“等等。”杨戬按住他，“那些妖类力量诡异，擅长隐匿，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总觉得，申公豹背后还有人。”

妲己点头：“申公豹虽狠毒，但以他的心机，绝想不到用域外妖类这种手段。更不用说，他如何知道幽冥谷的存在？如何与那些妖类取得联系？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高人？”哪吒挠头，“难道是西岐？可姬发不是已经放弃他了吗？”

“未必是西岐。”杨戬沉吟道，“三界之中，觊觎人间气运的势力太多了。青丘、西岐、还有那些隐世的妖族……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哮天犬急促的吠叫声。

杨戬神色一动，推门而出。只见哮天犬正对着北方，龇牙低吼，颈毛倒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有妖气。”杨戬天眼微开，望向北方，“很微弱，但很熟悉……是幽冥谷的方向。”

哪吒立刻道：“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杨戬转身看向妲己，“你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妲己本想同去，但肩伤未愈，知道去了也是拖累，便点头道：“小心些。若情况不对，立刻回来，不要硬拼。”

“放心。”杨戬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会有事。”

两人一犬，化作三道流光，朝北方疾驰而去。

城北三百里，幽冥谷。

与三日前相比，谷中的瘴气似乎更浓了。灰黑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翻滚，将整片山谷笼罩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杨戬和哪吒落在谷口，哮天犬警惕地嗅着地面，忽然对着某个方向低吼。

“这边。”杨戬率先走入瘴气。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寒诡异的气息就越重。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地面上随处可见诡异的黑色黏液――与流民营发现的如出一辙。

“这地方真邪门。”哪吒搓了搓胳膊，混天绫在周身缓缓游动，“连风火轮的火光都被压制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天眼全开，金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寸土地。突然，他停下脚步，望向一处不起眼的石壁。

“有禁制。”

他抬手，一道金光打在石壁上。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竟是一个隐藏的洞口！

洞口内漆黑一片，散发出浓郁的妖气和……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杨戬在前，哪吒在后，小心翼翼地走入洞中。

洞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墙壁上布满诡异的符文，与申公豹使用的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更令人心惊的是，洞壁上不时能看到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破碎的骨骸――有人族的，也有其他生灵的。

“这些畜生……”哪吒咬牙，“到底害了多少人？”

杨戬脸色凝重，加快了脚步。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诡异法阵。法阵四周，堆满了各种生灵的骸骨，有的还很新鲜，显然刚死不久。而法阵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黑气缭绕，不断吸收着法阵传来的血气。

最让两人震惊的是，溶洞的角落里，竟蜷缩着十几个人――正是前些日子失踪的流民！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了神志。

而在溶洞的另一侧，七八个域外妖类正在忙碌。他们有的在刻画新的符文，有的在往法阵中添加新的“祭品”，还有一个身形最为高大的，正对着那颗黑色珠子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炼制‘万魂珠’！”杨戬瞳孔一缩，“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物，需以万灵精血魂魄为引，一旦炼成，可操控亡魂，威力无穷！”

哪吒听得怒火中烧：“这群王八蛋！看我不拆了他们的老窝！”

他正要冲出去，却被杨戬拦住。

“等等。”杨戬压低声音，“你看那个跪拜的妖类。”

哪吒凝神看去，只见那妖类虽然也是域外生灵，但身形、气息，都与三日前被杨戬斩杀的“幽冥尊者”极为相似。只是它额间的三只血眼，只剩下一只还睁着，另外两只紧紧闭合，周围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他没死透？”哪吒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