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令下达的第二日，朝歌后宫彻底变了模样。

那些原本整日琢磨胭脂水粉、争宠斗艳的妃嫔们，此刻都换上了素净的衣衫，匆匆往来于各宫之间，脸上没了往日的慵懒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与忙碌。

姜夫人作为“理事局”局长，第一个行动起来。她在永寿宫正殿设下“军需总调度处”，将后宫所有账册、库房钥匙、人员名册全部集中，亲自坐镇指挥。

“赵婕妤，”她对着名册点名，“你擅长织造，带五十名宫女，赶制冬衣、被褥，前线将士急需御寒之物。”

赵婕妤――就是之前与李美人争功的那位――此刻收起所有骄矜，郑重行礼：“臣妾领命。定在十日内，赶制出三千套冬衣！”

“李美人，”姜夫人继续道，“你心思细密，带三十人，负责药材分拣、药包制作。太医署那边已经列出清单，你按单配药，不得有误。”

李美人也不甘落后：“臣妾明白，一定仔细核对，绝不出错。”

“黄妃，”姜夫人看向管药膳的那位，“你带御膳房的人，赶制便于携带的干粮――烙饼、肉干、炒米，都要耐存放，能充饥。”

“是！”

“苏美人，”姜夫人又看向负责庆典歌舞的那位，“你带乐坊的人，改排战鼓舞、号子歌。前线将士需要士气，需要精神食粮。”

苏美人眼睛一亮：“臣妾明白了！定编排出让将士们热血沸腾的歌舞！”

一条条命令下去，妃嫔们各自领命而去，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永寿宫很快热闹起来。

东厢房里，赵婕妤带着宫女们架起织机，梭子翻飞，布料如流水般产出。她亲自示范针法，要求每一件冬衣都必须针脚细密，棉花填充均匀，绝不允许偷工减料。

“姐妹们，”她对宫女们说，“前线将士在冰天雪地里为我们守关，我们不能让他们冻着。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们的心意。”

宫女们齐声应诺，手下动作更快了。

西厢房内，李美人对着一堆药材，眉头紧锁。太医署给的清单上，有止血的田七、消炎的黄连、止痛的乌头……每一样都要仔细分拣，按比例配成药包。她怕出错，每配好一包，都要再称一遍，再核对一遍。

“美人，您歇会儿吧。”贴身宫女心疼道，“这都配了三个时辰了。”

李美人摇摇头：“前线等着用药呢，耽误不得。你再去库房取些绷带和纱布来，药包配好了，还要打包。”

御膳房里，黄妃挽起袖子，亲自和面。她要求烙饼必须厚实耐嚼，肉干必须咸香入味，炒米必须粒粒饱满。御厨们从没见过娘娘亲自下厨，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错。

“娘娘，”御厨总管小心翼翼道，“这烙饼的配方……”

“按我说的做。”黄妃擦了擦额头的汗，“面粉七成，杂粮三成，加盐，加油，烙到两面金黄。这样的饼子才抗饿，才顶事。”

她拿起一块刚出锅的烙饼，掰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就这样，继续烙。今日要烙出五百张，明日一千张，后日一千五百张――直到够十三万将士吃三个月为止！”

乐坊中，苏美人正指挥乐师和舞女排练。

“鼓点再重一些！再激昂一些！”她站在台上，亲自打拍子，“将士们要的是气势，是热血，不是那些软绵绵的靡靡之音！”

她想了想，又道：“号子歌也要改。歌词要简单，要朗朗上口，要能鼓舞人心。来，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朝歌将士志气高，保家卫国逞英豪！”

乐师们跟着奏乐，舞女们齐声跟唱：

“朝歌将士志气高，保家卫国逞英豪！”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就连路过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驻足倾听，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整个后宫，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而这一切的指挥者姜夫人，此刻正坐在永寿宫正殿，面对着一堆账册和清单，眉头紧锁。

“娘娘，”她身边的女官担忧道，“各宫报上来的开支都超出了预算，尤其是药材和布料，价格飞涨……”

姜夫人叹了口气：“战时物价上涨，是必然的。但再贵，也要买。前线将士的性命，比银子重要。”

她提笔，在一份采购清单上签字：“去国库支银子，按市价采购。记住，药材要最好的，布料要最厚的，粮食要最饱满的――绝不允许以次充好。”

“是。”

女官刚走，另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夫人，苏美人那边说，乐坊的鼓破了，需要换新的。可城内所有的鼓，都被军队征用了……”

姜夫人想了想：“去民间征集。凡是家有鼓的，无论新旧，一律高价收购。另外，让工匠赶制一批――牛皮不够就用羊皮，羊皮不够就用厚布，总之，必须要有鼓！”

“是！”

问题一个接一个，姜夫人却始终沉着冷静，一一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