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咔嚓!
不是刺中指挥官,而是斩断了鸟笼的挂钩。
笼子落地,摔开。少年滚落出来,手脚被缚,但还活着。
“平儿!”白山嘶吼,想冲过去,但护卫的刀已经砍到。
噗嗤――
三把弯刃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白山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挣扎着想爬向他的儿子。
他笑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个小小的、银打的平安锁。
“长命……百岁……”
话音落,他轰然倒地。
“爹――!!!”平儿的哭喊撕心裂肺。
这一幕,战场上的肃慎战士都看到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为族长报仇!!!”
“杀光这些杂碎!!!”
原本已经疲惫的战士们,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们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连那些受伤倒地的,也挣扎着爬起来,用牙齿、用石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攻击。
战局,因为白山的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黑衣人开始后退。不是溃败,而是重整阵型。那个指挥官已经策马退到后方,脸色铁青。
“弩手!上前!”他厉声下令。
一队约十人的黑衣人从后方冲出。他们手中的武器让石虎瞳孔骤缩――
青铜弩。虽然简陋,射程不如长弓,但胜在精准、稳定,尤其是近距离杀伤力惊人。
更可怕的是,弩箭的箭头上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涂了剧毒。
“隐蔽!”石虎急喝。
但已经晚了。
嗖嗖嗖――
十支弩箭齐射,目标不是普通战士,而是祭坛上的石虎和几个指挥位置的小队长。
石虎本能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另一支却狠狠钉入他的左臂――不是肩膀,是小臂。
剧痛传来,箭头的毒素迅速扩散。石虎感到整条左臂瞬间麻木,然后那种麻木感向胸口蔓延。
“石虎大哥!”旁边的小队长想冲过来。
“别过来!”石虎咬牙,右手猛地折断箭杆,但箭头还留在肉里。他眼前开始发黑,毒素在侵蚀他的意识。
祭坛下,黑衣弩手已经重新装填。
第二波齐射,瞄准的依然是石虎。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上祭坛,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是疤爷。留守的疤爷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他手中没有盾牌,只有自己的身体。
噗噗噗――
三支弩箭全部射入疤爷胸膛。
“老……老疤……”石虎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疤爷嘴里涌出血沫,却咧嘴笑了:“小子……欠你……一顿酒……”
头一歪,气绝。
“啊――!!!”石虎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受伤的狼。
他轻轻放下疤爷的尸身,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臂完全失去知觉,毒素已经蔓延到肩膀,半边身体都在发麻。但他用右手,缓缓抽出了腰间最后一支箭。
箭尖指向那个黑衣指挥官。
“所有人……”石虎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听我号令――鱼舞,起!”
鼓手听到了,战鼓节奏突变,变成滑动的、波浪般的韵律。
机动队开始后撤,猎手队向两侧散开,女儿团从巷道里再次出击骚扰。
看似溃败。
但石虎知道,这是最后的诱敌。
他把那支箭搭上弓弦――用的是右手单手开弓,这是老萨满教他的绝技,一生只能用三次,每次都会伤筋动骨。
弓弦绷紧,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
箭尖,稳稳指向两百步外的黑衣指挥官。
而这时,寨墙外,林雪一行人终于杀到。
她看到了祭坛上摇摇欲坠的石虎,看到了倒下的疤爷,看到了战场上的惨烈。
也看到了那些青铜弩手,正在装填第三轮箭矢。
“草儿,带人去支援机动队!云,你去找平儿,带他躲起来!”林雪快速下令,然后抽出短刀,“其他人,跟我上祭坛!”
她冲向祭坛,身后是仅存的七八个还能战斗的同伴。
而祭坛上,石虎松开了弓弦。
那支箭,带着他全部的愤怒、痛苦、和不甘,化作一道流光,穿越战场烟尘,穿越无数厮杀的人影,直射向――
黑衣指挥官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