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
林雪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铁匠铺的姑娘,会不会是来找人,被发现了,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冲裴秀娘使了个眼色。
裴秀娘点点头,突然指着熔炉那边:“哎呀,那边怎么冒烟了?”
宋老板本能地扭头。就在这一瞬间,林雪动了――
她一步冲到最近那个看守身后,匕首抵在他腰上:“别动!”
裴秀娘同时出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砸――
“砰!”
浓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救人!”林雪低吼。
两人冲到那群女人面前,三两下砸开脚镣:“快跑!往外跑!”
女人们愣了一秒,然后像炸了窝的麻雀,拼命往地窖口冲。
“拦住她们!”宋老板的喊声从烟里传来。
但晚了。裴秀娘带来的几个护卫已经冲下来,跟看守们打成一团。林雪护着那些女人往上跑,边跑边数――
十一个。
加上可能已经跑掉的,还有那个死的……
她想起那个死在铁匠铺的姑娘,想起她嘴里塞满的铜钱。
那是警告。
让所有想逃跑的人知道――下场就是这样。
跑到地窖口时,林雪背上突然一凉。
不是疼,是凉,然后才变成火辣辣的疼。
她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一个看守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上面,一刀砍在她背上。
“雪丫姐!”裴秀娘惊叫。
林雪咬紧牙,反手一匕首刺过去,正中那人手腕。看守惨叫,刀掉在地上。
“快走!”她推着那些女人往外冲。
冲出院子,外面巷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喊叫声、脚步声、哭喊声混成一片。裴秀娘的人护着那些女人往外撤,宋老板的伙计追出来,两边打斗。
林雪跑了几步,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
血已经湿透了半边衣服,顺着腰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红梅。
“林雪!”裴秀娘冲回来扶她。
“别管我……”林雪推开她,“快把她们……送出去……”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她栽倒在雪地里。
林雪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破帐篷,而是雕花的房梁、雪白的墙壁、柔软的丝被。
她动了动,背上火辣辣的疼。
“别动。”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扭头,看见石虎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这是……”林雪嗓子干得像火烧。
“将军府,”石虎语气硬邦邦的,“我的府上。”
他顿了顿,突然骂道:“你不要命了?!一个人闯进私铸钱局?那是宋家的地盘,宋家背后是王叔!”
林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骂我?”
石虎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没骂。就是……担心。”
这话说得别扭,但林雪听出来了。
她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背:“死不了。那些女人呢?”
“救出来了,”石虎声音低下去,“十一个。裴秀娘安排到善堂了。”
“那就好。”
林雪想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石虎扶住她,往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宋家肯定要报复。”
林雪想了想,眼里闪过冷光:“那就让他们报复。”
“什么意思?”
“我救了那些人,不是白救的,”林雪说,“她们知道宋家作坊的底细。地牢里还有多少女人,都关在哪儿,负责送货的是谁,接货的是谁――只要问出来,就能顺藤摸瓜。”
石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咋不一样?”
“她们都躲着麻烦,你……你专往麻烦里钻。”
林雪笑了:“因为麻烦不解决,就会越来越大。我是警察出身,习惯了。”
石虎听不懂“警察”是什么意思,但没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让人给你熬了药,等会儿送来。还有……”
他顿了顿:“下次再这么莽,我亲手把你锁屋里。”_c